**月工资即可在大兴安岭购房,大城市年轻人正在掀起“逆向迁徙”潮** 2024年起,多位90后大城市从业者以1.2万至4万多元的价格,网购大兴安岭带院平房并迁居,以低成本实现“归园田居”,但房屋改造困难、就业机会有限成为现实挑战。 **要点** **1. 极低房价催生“南来北往”购房潮** 大兴安岭带产权平房价格从几千元到4万元不等,一套42平米带院平房加过户费仅1.4万元。当地中介称,外地买家中南方人占90%,甚至有00后从云南骑行5000多公里前来购房。 **2. 购房者均因大城市工作倦怠而逃离** 案例中的购房者分别辞去央企宣传、深圳英语教师、北京宠物店主等工作,将大兴安岭视为“遁世之地”。当地人口密度仅为深圳的三千分之一,环境静谧、四季分明,生活成本极低(月均生活费约500元)。 **3. 房屋改造是最大现实难题** 平房普遍无室内卫生间和淋浴设备,需自行改造;当地人工贵且工艺粗糙,工人年龄大、效率低,找不到总包商。有购房者重装地面后仍不平整,砸掉火墙后又被迫砌回,改造成本远超购房价格。 **4. 新居民依赖远程工作或文旅创业维持生计** 留下定居者需自行解决收入来源:有人转型线上教汉语月入过万(仅为深圳时一半),有人计划用联排平房发展文旅+艺术疗愈业务,也有人靠出租北京房产租金维持生活,不打算再工作。
花一个月工资,在大兴安岭盘个院子
2026-10-18 20:19

花一个月工资,在大兴安岭盘个院子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北纬实验室,作者:陈默,题图来自:北纬实验室


“这或许是我做过的最勇敢的决定。”2026年4月底的一天,许雯雯和丈夫进行了一次将近2000公里的居家大迁徙。


他们包了一辆车,雇了两个司机,带着七只猫、一只狗、两只龙猫和全部家当,用24个小时一刻不停地从北京开到了新定居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牙克石市伊图里河镇。小镇位于大兴安岭山脉西部,在北京春暖花开的时节,小镇还可以看见皑皑白雪。


为了这次迁徙,他们一年前就在伊图里河镇买好了房子:先是一套30多年楼龄的楼房,面积50平米,价格1.2万元,后是一个带院子的平房,房屋面积90平米,院子面积一亩半,价格3.5万元。



2025年7月,90后张婕也经历过这样一场迁徙。她跨越4600多公里,从广东深圳搬到了位于大兴安岭山脉东北部的碧水镇——在行政区划上,这里归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呼中区管辖。她在碧水镇的带院平房是2024年夏天网购的,室内面积42平米,院子面积128平米,加上过户费一共1.4万元。先过来的是她家的猫,那是一只十多斤的胖猫,光托运费就花了1000多元。


也是一年前正式搬过来的90后吕作炜,在碧水镇已经拥有了三个平房,其中面积最小的平房带院面积120多平米,最大的联排平房带院面积600多平米,价格在1.6万元到4万多元不等。


吕作炜买下的联排平房


他把自己的买房经历发在了网上,一个00后网友联系他,说自己刚从国企辞职,正在云南大理丽江一带看房,但当地房价很贵,自己买不起。吕作炜回复他说这边房子很便宜,可以来看一下。这个00后光速行动,第二天就网购了一套碧水镇的平房,然后骑着摩托车从云南赶过来,一口气骑了5000多公里。


大兴安岭房产中介潘诗雨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过去,北方人会跑到昆明、三亚、丽江这样的南方城市买房,而现在,南方人开始跑到北方买房。她把这种现象归纳为“南来北往”。


在这些到北方买房的人中,不乏从大城市离开的人。在他们看来,大兴安岭地广人稀,环境优美,花一个月工资或许就能盘下一个带产权的院子,是一个完美的疗愈之地。


那么,大兴安岭能实现他们“归园田居”的梦吗?


逃离大城市


选择大兴安岭,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由。但有一个共同理由——他们都对大城市的工作和生活产生了倦怠。


2024年8月,在武汉一家央企负责宣传工作的吕作炜,网购了自己第一个在碧水镇的平房。那份工作让他很内耗,所以网购这个平房后没多久,他就辞了职,然后自驾四天,一路奔赴碧水镇开启新生活。


吕作炜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对乡村生活很有感情。但在他长大的那个村庄,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方便,搭建并不美观的铁皮屋,传统乡村在消失。大兴安岭那些带着岁月感的老木头栅栏和木头仓库,唤起了他心底的乡愁。


在网购碧水镇的平房时,张婕也已经动了辞职的念头。她是深圳的一个英语老师,先后任教于学校和教培机构,从K12到雅思、托福都教过,但越工作,越想离职。


那段时间她喜欢看荒野求生和建造户外庇护所的视频。她曾经考虑去云南买一个带院平房,但听说那边的平房没有产权。偶然间,她在网上刷到了大兴安岭带院平房的视频,它们便宜,在森林边上,还能有产权,她果断出手网购了一套。不多久,房产证和钥匙就寄到了她手上。


张婕老家在江西的一个村庄。几年前,她告诉父亲自己想回村,结果父亲非常生气。在父亲眼里,女儿好不容易考出去上了大学,又在深圳这样的大城市工作,结果现在非但没有结婚,还要回村,这会被嘲笑,丢自己的脸。“他不让我回村,那我就去别的村呗。”张婕说。她没有告诉父母自己到了大兴安岭,只说在哈尔滨。


“人生如果一直在辛苦工作赚钱的话,有点划不来。”对于这个道理,许雯雯在30岁的时候就想明白了。37岁的她是东北人,曾在北京的互联网大厂做过游戏,那份工作收入不错,但有点累。离开大厂后,她开了一家小宠物店,后来又和人合伙开了一家大的。宠物店生意不错,但是也很累:早晨9点到店,晚上10点下班,周末和春节无休,偶尔有人顶班才能歇一天。经年操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2024年,她退出了宠物店生意。


许雯雯想好好歇一歇。当时她的一个可以远程办公的朋友已经搬到了伊图里河镇。在朋友的强烈安利之下,她动心了。


一个理想的“遁世之地”


“在这里,有遁世的感觉。”吕作炜说。某种意义上,大兴安岭成为了他们的理想隐居地。


以“遁世之地”的标准来看,首先,这里足够偏僻,人口不多,非常静谧。如果不开车,要抵达伊图里河镇,需要先坐飞机或者火车到呼伦贝尔的海拉尔,再从海拉尔坐6-7个小时的慢火车。


到碧水镇更折腾,要先坐火车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首府所在地加格达奇,接着从加格达奇坐四五个小时大巴到“中国最冷小镇”呼中区,最后再从呼中区坐十几分钟的出租车或者客运小巴。如果要网购,只有邮政快递能直达这里,其他快递只能到呼中区。


碧水镇和伊图里河镇的前身分别是碧水林场和伊图里河林业局。林业曾是当地的主要产业。2015年,内蒙古大兴安岭重点国有林区‌和黑龙江大兴安岭林区‌全面停止天然林商业性采伐,林业逐渐萎缩,当地人口外流严重,目前属于地广人稀的状态。


‌以碧水镇所在的呼中区为例,目前可以查询到的最新数据是,2024年末‌,呼中区‌户籍人口为28645人,人口自然增长率为-0.9‰。而其辖区面积为 ‌0.937万平方公里,等于人口密度为3人/平方公里,只有深圳人口密度的三千分之一。


“这里很适合独处,很适合思考自己的人生。”吕作炜说,“你能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活着,自己正站在这片土地上。”


更重要的是,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碧水镇四面环山,呼玛河缓缓流过,吕作炜一直以为“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是夸张的文学修辞,但在这里,他发现这是真的,“安静到好像天地之间就你一个人”。


外来者们很喜欢这里四季分明的环境。夏天,青翠欲滴的行道树在路上组成拱形,大片云朵卧在森林上,就像是宫崎骏动画里的场景,有时还有晨雾和彩虹。南方盛夏气温可能高达四十多摄氏度,而这里可能只有二十多摄氏度,晚上睡觉还要盖被子。



秋天,大兴安岭的森林变得斑斓多彩,就像一幅幅油画,来赶秋的游客就会渐渐多起来。



冬天,大兴安岭的最低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多度,张婕喜欢坐在窗户上看院子里的雪景,身边的炉子噼里啪啦燃烧着,散发出温暖的木香,与烤红薯、南瓜和板栗的香味混合,再配上一杯热茶,这种体验是城市里感受不到的。



尽管偏僻,大兴安岭地区的条件也能满足生活所需。碧水镇马路宽阔干净,路灯还是太阳能的,基础设施算得上是不错。镇上有几家小商店,蔬菜肉类、五金杂货、烟酒饮料和零食,都可以买到。


低物价更是给了外来者遁世的底气。除了一些从外地运来的日用品价格贵一些,这里的平房自带水井,喝水不用花钱,没有停车费,没有物业费。丰收季节,当地萝卜和茄子五六毛钱一斤,四季豆一块多钱一斤。吕作炜有一次买了一颗好几斤重的白菜,只花了1块钱。“在这里,四五十块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他说。


下馆子也不贵。东北菜份量大,价格低,许雯雯和五六个朋友在伊图里河镇下馆子,一顿也就两百多,这个价格在北京是难以想象的。最夸张的一次,六个人吃炒菜一共只花了95元,结账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


许雯雯算了一下,她和丈夫在伊图里河镇生活一个月,成本是养车500元,吃饭500元,宠物开销1000元。她把北京的房子租了出去,租金足够维持生活。


买房经济逐渐兴起


在大兴安岭卖房子的潘诗雨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来买房的外地人里,南方人占到了90%。“南方人很多人没见过雪,对雪有执念。”她表示,她的客户中,有来自江苏、浙江、上海、山东、山西、广东、湖南、湖北、四川、重庆等地的典型南方人,也有来自北京等地的广义“南方人”。


潘诗雨曾经是外贸人,2010年从深圳搬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呼中区。2021年,她开始面向外地人销售大兴安岭地区的房子。它们多是过去林场职工的住宅,有楼房,有带院平房。考虑到冬天的供暖问题,它们的室内面积都不会太大:楼房一般一室一厅40多平米,两室一厅60多平米;平房一般是联排房,一排四到六户,一户的室内面积四五十平米。



当地的房子曾经无法过户,潘诗雨表示,买卖双方会找一个中间人,白纸黑字签字转让。到2022年,为了发展当地经济,政府开始给外地人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使用权期限为70年。


和北上广深这样的一线大城市不同,大兴安岭的房价没有固定标准,“定价是随心所欲的,只要双方认可就可以成交,价格从几千到几万都有”,潘诗雨说。


有的老人年纪大了,要被儿女接到城市养老,但舍不得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希望找人来照料,就会半卖半送出手。如果是老人自己精心打造的房子,老人惜售,价格就会高一些。此外,领导住过的房子,装修好一些的,价格也会贵些。最便宜的一类是普通工人住的,装修相对较差,但“比一顶帐篷都便宜,谁不喜欢?”潘诗雨说。在网上,她打出了这样的口号:“花一个月工资盘个院子。”


潘诗雨在社交媒体上推销当地房子


潘诗雨表示,自己目前已经卖出了300多套房,几乎都是带院平房,楼房极少。这些房子的范围覆盖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包括加格达奇区、呼中区、漠河市、塔河县等地在内的二县一市四区,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呼中区下辖碧水镇的房子——在这里,外地人已经组团,形成了社交圈子。


潘诗雨的客户中,有生意人,有自由职业者,有医生,有白领,还有终南山过来的修行者。一部分人会定居下来,还有一部分人夏天来这里避暑,秋天采蘑菇,冬天离开,下一年再回来。


这些年里,潘诗雨自己也陆续买下了很多套大兴安岭的房子,目前手头还有四五十套。有的房子被她转手卖掉,有的被她出租给来康养旅居的人。在网上,像她这样的大兴安岭房产中介也渐渐多了起来。



改造是一个大工程


平房易主后,改造就成了一个大工程。平房里面是旱厕,没有冲水马桶,没有淋浴设备,也没有煤气灶,都是柴火灶。


吕作炜买下的第一个带院平房内部


南北方的生活差异,在此刻凸显。夏天,当地人隔三岔五洗澡,张婕则在深圳养成了天天洗澡的习惯。到这边后,她先租了一个平房居住,它的洗澡间在院子里,是用木板搭建的,木板之间有缝隙,只要有人经过,她就心惊胆战——“这跟露天洗澡有什么区别?”她网购了一个帐篷,天天晚上在院子里搭帐篷洗澡,洗澡水得自己烧,“从来没有烧过那么多水,太苦了”。


用旱厕也是一个挑战。在张婕租的平房,旱厕连门都没有,只有一块帘子,风一吹帘子就飘动,她只能双手扯着帘子上厕所,非常尴尬。


因此,外地来客买房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改造”。不过,他们往往低估了在大兴安岭搞装修的难度。首先,这里的人工并不便宜,装修一个平房的花费,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多。


工人的装修水平也很难和大城市“对齐”。从深圳过来时,张婕觉得房子不够平整,于是重新硬化了地面,放上了木地板。然后她惊讶地发现,重装后的地面仍然不够平整——“我没有考虑到这里的工人的手艺。”今年,她还得把地面重新装修一次。


她还铺设了地暖,想在冬天用电取暖,因此砸掉了火墙和炕。很快,身边所有人都来劝她:“没有这些,你冬天会冻死的。”最后,她只好把火墙和炕又砌了回去。


许雯雯也重装了自己的房子。她发现,在当地找不到一个总包商。“这边的工人岁数都挺大了,干得挺慢的。你只能干一项找一个人,比较麻烦。”而因为工人拖延到天气变冷,张婕只能放弃在屋里砌卫生间,转而网购了一个组装版的,“一想到这个,我就很生气”。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人开始选择自己装修。“这地方就适合你DIY。”吕作炜说。他一点一点地收拾自己的房子,重新布设了电线,加装了插座,换了变电箱、水管和水泵。接下来,他还打算搭建一个洗澡间,可以蒸桑拿那种。


也有人就喜欢“破房子”。那个向他咨询的第二天就网购下一套平房的00后,对房子的要求就是“越破越好”——越破,改造起来越有意思。


潘诗雨称,现在有一些网红来到大兴安岭,以一个月100、200元的便宜价格租下一套破平房,然后拍摄和发布改造进程。等改造完,网红得到了流量,房东得到了一套新的房子,两全其美。


种地和跑山之乐


在大兴安岭的院子里,南方来客们骨子里的种地基因觉醒了。


东北流传着一句话:“守着黑土不愁粮。”大兴安岭平房院子里的土壤,就是这样的肥沃黑土。


许雯雯现在住在伊图里河镇的楼房里,在5月初楼房集体供暖还没停的时候,她已经在利用暖气培育菜苗,种类包括茄子、辣椒、西红柿、黄瓜、冬瓜、南瓜、西蓝花和花菜。天气暖和之后,她把它们都移植到了平房的院子里。东北有囤冬菜的习俗,许雯雯也打算这样做,这样全年都可以实现蔬菜自由。



她还打算在院子里种小麦,这是小猫和龙猫都喜欢吃的——不是城市里那种一小盆一小盆的猫草,而是一大片,管够。


大兴安岭地区有一个独特的山林活动——跑山。当地的很多平房距离山林很近,出门就可以上山。一个当地居民曾告诉吕作炜,要是吃得了苦,在最适合跑山的一两个月里,一天能赚上个1000多块钱。


但跑山得防蜱虫和蚊子。许雯雯被告知,大兴安岭的蜱虫很厉害,被叮咬后可能染上森林脑炎和莱姆病,她为此专门买了一套连体衣裤,把头发全部盘起来,再戴上一个带纱网的帽子,把衣服袖子扎到手套里,把裤脚扎到鞋子里,随身涂上驱蚊液,挂上笼装蚊香。


如今,许雯雯跑山已经跑上了瘾。她第一次跑山是在去年春天。当时她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森林里采新鲜的黄花菜,她一个人采了五六斤。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新鲜的黄花菜。回到家,她马上用开水焯了,炒着吃了一些。新鲜的黄花菜带着青草气,跟鸡蛋一起炒,或者做成黄花菜鸡蛋酱配打卤面,“有一种吃肉的感觉”。


大兴安岭还盛产各种蘑菇。一次她和邻居上山采蘑菇,本来只采了一小筐白蘑,回程她摔倒了,起身时意外发现了一个白蘑的蘑菇圈,最后他们采了两大筐。还有一次,她和三个小伙伴一起去采黄油菌,带去的四个桶都装满了,最后是找了树棍,两人一组抬回来的。


大兴安岭的馈赠远不止于此。许雯雯还采过金莲花,挖过野韭菜、蒲公英、四叶菜(沙参叶)、柳蒿芽、燕尾菜、蕨菜……


在大兴安岭,春天可以挖野韭菜


她还采过各种野果,比如树莓、蓝莓、野草莓、红豆……很多野果是寒带独有的。许雯雯喜欢把红豆拌进酸奶吃,或者搅碎后倒一杯雪碧进去混着喝,“超好喝”。



但跑山的时候要小心熊。许雯雯亲眼看到过新鲜的熊粪和熊脚印。当地人提醒,如果看到熊,悄悄地退出它的领地,不要刺激它。


天气冷下来之后,跑山就停了。到了冬天,她会和朋友一起去滑雪圈。他们会爬上一个积雪的山坡,然后坐在雪圈里滑下来,“可好玩了,还不花钱”。


卷在大兴安岭?


大兴安岭的新居民们,对于未来有着不同的规划。


前宠物店店主许雯雯目前不打算工作了——光是种菜和装修房子已经够她和丈夫忙活好一阵子了。父母并不赞成她的这个选择,他们还是更希望她走赚钱-结婚-生孩子的老路。这也曾经是许雯雯的规划,但现在,她更想要回归大自然。


“这是一个逆向操作,就好像在走回头路一样,但这是我放下恐惧做的决定。”许雯雯说,自己现在觉得超级幸福。人如果活不好当下,又怎么活好未来呢?


前英语老师张婕来到了大兴安岭后,工作转为线上,现在的她甚至比在深圳时还忙。


她的一天是这样的:上午6点到9点,在一个对外汉语教学平台上教外国人汉语。9点到11点做兼职,为老师做教研PPT。11点到下午1点到朋友家搭伙吃饭。下午1点到3点睡午觉。3点到6点继续做兼职PPT。晚饭后,在平台继续教外国人汉语,有时要上到晚点9点。但目前那个平台已经降薪两次,她一个月的收入加在一起1万出头——约等于她在深圳时的一半。


“年轻人来这里,如果没有工作,可能还是会走的。”对于想过来的朋友,张婕直言不讳。她也见过一些退休老人买了大兴安岭的房子,装修得很好,最后又卖掉的。


但她决定留下来。她计划把隔壁的平房也买下来,这样她就可以同时拥有独立的卧室、工作室、客厅和厨房。


前央企员工吕作炜也打算留下来。他准备利用大学学到的专业舞蹈知识和手头的联排平房,做文旅+艺术疗愈的生意,带外地游客体验大兴安岭的生活,也带他们学习舞蹈,舒展身心。大城市已经渐行渐远,他觉得条条大路通罗马,人生应该有很多种幸福的方式。


“人得跟着你的心走。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好了。”他说。


(张婕、许雯雯为化名,本文图片为采访对象提供)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北纬实验室,作者:陈默

频道: 社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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