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原理 ，作者：糖兽
动物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科学家。脂质生物标志物表明，动物可能起源于6.35亿年前；但能明确归属于动物的实体化石记录，最早只能追溯到5.74亿年前。这两类证据之间存在着明显的矛盾。
一项新发表于《科学进展》的研究表明，最早的动物可能在目前已发现的、能够明确归属于动物的化石出现之前2亿年，即大约8亿至7亿年前，就已经进化形成。
没有动物的化石记录
在中国距今约5.9亿年的埃迪卡拉纪岩石中，保存着一个被称为瓮安生物群的化石群。这些化石以极高的精细程度保存了微小生物的结构，但其中没有任何化石能够被明确认定为动物。
因此，科学家曾据此推断，最早的动物必然是在瓮安生物群形成之后才进化出现的。这一推断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如果当时动物已经存在，那么这些保存条件极为优越的地层，理应留下它们的化石。
新研究质疑了这种利用化石记录，为动物起源时间设定最大年龄限制的方法。
蒙古的Kheseen生物群
研究人员认为，这些研究结果之间的巨大差异，很大程度上源于模型采用了不同的化石校准依据。因此，他们利用蒙古的Kheseen生物群微体化石，评估了将中国埃迪卡拉纪瓮安生物群作为最大年龄校准依据的可靠性。
Kheseen生物群形成于约5.50亿至5.26亿年前，比瓮安生物群晚了4000多万年。这两个生物群具有相似的化石保存条件和微体化石组合，且都没有发现能够明确归属于动物的化石。
然而，当时动物无疑已经存在，因为科学家已经在世界各地距今5.5亿年的岩石中发现了动物化石。这意味着，像蒙古这样的化石地层，即使没有发现动物化石，也只能说明这一地层中没有动物存在的化石证据，并不一定意味着当时整个地球上都不存在动物。
缺失不等于不存在
在新的研究中，研究人员对蒙古Kheseen生物群中保存极为完好的微体化石进行了全面调查。他们分析了140多份样本，其中一些采自此前尚未有过记录的地点，并利用扫描电子显微镜对它们进行了观察。
他们发现了保存极为精细的新微体化石物种，包括疑源类——一类具有刺状和分枝状突起的微小球形生物，以及内部保存着细胞结构的胚胎状化石。然而，尽管这些化石的保存程度如此出色，研究人员仍然无法有把握地将其中任何一种认定为动物。
Kheseen生物群推翻了这样一种论证：既然瓮安生物群中的微体化石保存得如此完好，那么如果当时已经存在动物，我们就应该能够在其中发现动物化石。而Kheseen生物群中的微体化石同样保存得十分完好，却依然没有发现动物化石。这意味着，我们不能仅凭瓮安生物群中没有发现动物化石，就认定动物在当时尚未出现，并直到5.9亿年前之后才开始进化。
更早的起源
接下来，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了年代更为久远的地层，考察了几个形成于距今约8.5亿至7.3亿年的沉积地层。这些地层包括挪威的Svanbergfjellet组、澳大利亚的Bitter Springs群，以及美国亚利桑那州的Chuar群。这些地层都富含化石，也具备保存动物遗骸的潜力，尽管迄今尚未在其中发现动物化石。此前，这些地层就曾被用于设定动物起源时间的最大年龄限制。
利用这些更古老的地质年代约束，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被称为分子钟分析的技术。这种方法通过比较现存物种之间的遗传差异，结合进化速率，并以化石记录提供的年代作为参照，反向推算它们的祖先生活在什么时期。
与利用年代较晚的埃迪卡拉纪瓮安生物群进行约束的分析相比，这种方法将动物的估计起源时间向前推移了约2亿年，至距今8亿至7亿年前。
这一时间范围恰好跨越了地球历史上一个极为特殊的时期。大约7.2亿年前，地球进入成冰纪，在这一时期，巨大的冰川曾广泛扩张，地球可能经历了被称为“雪球地球”的极端冰期。
这也使一个问题重新受到关注：雪球地球时期的极端环境，是否曾在动物的起源和早期进化过程中发挥作用？
隐藏的历史
研究人员认为，古生物学家需要考察世界各地多个年代大致相同的沉积地层。这些地层都必须具备适合动物化石形成和保存的条件，但其中均未发现动物化石。只有这样，才能对由此得出的结论抱有更大的信心。
动物究竟起源于何时，仍然存在不确定性。但如今，研究人员不仅学会了从岩石中保存下来的化石寻找答案，也开始理解那些缺失的化石能够告诉我们什么。通过这两类证据，动物早期进化史中那段长期隐藏的历史，正在逐渐被揭开。
#参考来源：
https://theconversation.com/animal-life-may-be-far-older-than-its-most-ancient-fossils-heres-how-we-uncovered-its-hidden-history-294017
https://www.ox.ac.uk/news/2026-09-23-new-study-suggests-animals-may-have-evolved-vastly-earlier-than-fossil-evidence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eg6289
#图片来源：
封面及首图：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University of Oxford/Mighty Fossi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