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中国10月22日起推行“消费入座”,以提升坪效人效;这等于承认其第三空间已变成“工作空间+”,并将无效社交和家庭空间+需求让给麦当劳、肯德基。** **要点** **1. 星巴克中国以“消费入座”提高坪效人效** 10月22日起座位放置提示卡片;2026财年Q2中国营收增8%,但同店销售仅涨0.5%、客单价跌1.6%。 **2. 星巴克核心场景已变成“工作空间+”** 中国城市中青年多把它当流动办公室和商务会客厅;瑞幸让咖啡与空间场景分离,熟人社区感多在微信群、朋友圈,真正第三空间多为短期兴趣社群。 **3. “咖学族”占座倒逼星巴克韩国限制设备** 韩国一杯4100韩元咖啡的盈利停留门槛,从2019年1小时42分收紧至2024年1小时31分;2025年8月星巴克韩国禁止台式电脑、打印机、多孔插座和大型隔板。 **4. 消费入座可能把压力转给麦当劳、肯德基** 星巴克无法承担遛娃等“家庭空间+”功能,而麦当劳、肯德基长期承接小学生写作业等场景,或承接外溢需求。
星巴克把“无效社交”让给了麦当劳和肯德基
2026-10-22 16:31

星巴克把“无效社交”让给了麦当劳和肯德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消费罗盘 ,作者:房子里的猫


星巴克中国终于承认现实了,它所主张的第三空间,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10月22日起,星巴克中国开始推行“消费入座”政策。你走进北京的星巴克坐下,不会有人像餐厅一样扔给你一份菜单,提醒你点餐。但是小小的提示卡片,已经错落有致地均匀分布在座位上。


星巴克为什不再提供免费空间?是因为瑞幸们带来的竞争太过激烈吗?


在我看来,被博裕资本接手的星巴克中国开始“消费入座”,是真正开始和国情接轨了。说到底,国人未必真的那么需要第三空间,很多人需要的只是“工作空间+”和“家庭空间+”。


真正的第三空间,或许存在,但是已经不属于连锁咖啡馆。


谁还需要第三空间?


关于第三空间的概念,无需赘述。1989年社会学家雷·奥尔登堡‌(Ray Oldenburg)在自己的书中提出这一概念,他写作此书带有社会诊断意味,批评美国郊区化与通勤让人的一天变成“工位—床”两点一线,非正式社交时间被压缩。有趣的是,后来星巴克想请奥尔登堡担任品牌代言人,被拒绝。


被拒绝的原因或许有学者自身远离商业的操守,不过看看我们的邻国韩国星巴克“禁止带电脑”的故事,会更有启发。


在韩国,有一个词叫“咖学族”(카공족,Cagongjok)。就是长期在咖啡馆工作或学习的人。其实我觉得这个词更应该属于中国的城市牛马才对。何止是咖学族,中国还有“车学族”。比如著名的京沪高铁牛马专列——代表是G28(4小时18分,中间仅停靠南京站)。一群人在高铁上齐刷刷打开电脑办公的照片,广为流传。



总之,咖学族在韩国由来已久。一方面这增加了咖啡馆的需求,咖啡馆的数量增长很快。但是另一方面,餐饮业关注的翻台率也开始下降。据韩国餐饮业研究所计算,同样卖一杯4100韩元(约3美元)的咖啡,2019年店家需将顾客停留时间控制在1小时42分钟以内才能盈利;到2024年,这一门槛已收紧至1小时31分钟。


后来,几起特殊事件,让星巴克不得不开始思考对策。根据社交媒体流传的照片,有顾客在星巴克桌上架起隔板,摆上台式机、键盘、耳机,辟出完整的“格子间”;有人将打印机搬进门店;还有人用多孔插座同时给多台设备供电,离开座位数小时不归。


这些画面成为舆论催化剂,伤害的是真正咖学族的利益。


2025年8月初,星巴克韩国向全国门店下达指引:禁止台式电脑、打印机、多孔插座、大型隔板入店;同时建议顾客不要长时间离开座位而不带走随身物品,并请在使用多人共享的大桌时适时让位。星巴克发言人的措辞刻意保持了温和:政策目标是让“所有顾客都能有愉快便捷的体验”,而笔记本电脑“仍然受到欢迎”。


星巴克显然是非常明智的,如果连笔记本电脑都不让带,那么它的也会把自己的核心客群得罪光。


对照下中国的情况,核心客群也差不多。很多人觉得有人去星巴克是贪图座位舒适,不像麦当劳肯德基是木板凳,这些人显然不懂牛马的疾苦。除了与人谈事,其星巴克打开电脑办公确实不错。星巴克的免费Wi-Fi,十分靠谱,有时候你在隔壁吃披萨它都能跳出来,在Wi-Fi列表第一排显示,欢迎你连接。


不过,当大家默认星巴克就是一个流动的办公室和商务会客厅的时候,“第三空间”的创始人不愿意为星巴克代言,也显得合情合理。


在他最初的概念中,第三空间应该是一个自由交流的公共空间,区别于家和工作场所。所以人们切换的不仅是空间,还应该包括状态甚至身份,更多是一种休闲的、非刻意交流的氛围。


不能说星巴克曲解了第三空间,只能说星巴克重塑了商业价值的第三空间,核心是有体验的维度。有格调的装修、硬件设施、包括店员的友好服务,都是标准化服务的一部分。


这种情况下,星巴克的社交交流更多是商务功能。


创始人舒尔茨还提出过基于社区的熟人文化,不过,这一点在中国基本不会实现。时至今天,对于当下城市的中青年人群,中国人所谓的熟人文化和社区感,更多聚集在网络间,在微信群和朋友圈。


所以,中国的情况和韩国基本类似,大中城市里的星巴克本质上是“工作空间+”,而不是第三空间。


当然,在中国还有一种情况可以实现陌生人的破冰,那就是围绕孩子写作业的家长群和接送孩子的银发一族。但那更多是“家庭空间+”,也和第三空间没什么关系。


真正要说第三空间,中国人所能拥有的往往是短暂的基于兴趣的第三空间。比如平日里温文尔雅,说话字斟句酌的王总、李总,可能在世界杯期间摇身一变成了罗迷或者梅吹,在微信群或者酒吧里口出狂言,甚至相互诋毁,靠着足球尽情发泄着自己对理想、天赋、生活的看法。但这种基于兴趣的第三空间,也只有一个月的短保期。


“无效”社交


对于目前在中国大陆地区拥有8000家门店,未来计划增长到2万家门店的星巴克来说,不消费却占座的消费者,确实是“无效”的。星巴克作为咖啡连锁业态,要考虑店内的坪效、人效。


按照原本的商业模式设计,星巴克的单店模型,应该是一种基于高复购、深度消费的模式。在星巴克的门店里,多数消费者应该是品牌的粉丝,他们不仅喜欢星巴克的咖啡产品,也认同接送星巴克带来的服务体验,这也是星巴克重塑的第三空间价值。将自己在工作和家庭之外的大多数社交时间,都交给星巴克填满。不断的复购,与品牌形成一种长久的共生关系。


当然,这样的共生关系其实也有个前提,那就是星巴克的目标消费者,有能力过一种自己掌控的生活。至少生活的节奏和时间是可以掌控的。需要慢下来的时候,也可以慢下来,在星巴克坐下来看看书,思考人生。


所以,最开始星巴克进入中国市场时,被认为代表了一种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的主人们,和今天的白领牛马画像有些区别,最大的区别是他们有能力掌握自己的时间,需要慢生活的时候,可以慢下来。


事实上,生活中有很多非常偶发的临时性需求,需要公共空间。等人、接水、用洗手间等孩子放学——这些需求本身完全正当,也不需要消费。咖啡馆和麦当劳、肯德基一起,替图书馆、公园、休息室、避暑避雨的避难所干了活。当咖啡馆、快餐连锁还是一门好生意,还在快速增长的时候,这些带有公益性的服务,咖啡馆和麦当劳肯德基顺手就做了。


不得不说,第一个戳破这个认知的是瑞幸咖啡。瑞幸咖啡实现了产品和空间场景的分离,让很多人慢慢接受,原来喝一杯咖啡和一杯奶茶没什么区别,不一定非要坐在咖啡馆里。


然后,更为严重的其实是这种“咖学族”的自我反噬。当多数人都在星巴克啪啪地敲电脑抓紧时间工作,或者几个人喝着咖啡谈着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项目时,你在那慢悠悠的看书,发呆,不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吗?当越来越多的人把星巴克默认为商务空间后,星巴克再想扭转大家的认知,已经来不及了。


而商务空间的定位,最终成为了时间的螺旋。表面上是人和人在内卷,实际上是大家在比拼时间的效率。比拼到最后,一定是尽量压缩社交的空间和时间。人们的工作节奏只会越来越快,没有办法再慢下来。


根据财报数据,2026财年Q2星巴克中国营收7.998亿美元、同比+8%,但同店销售只涨0.5%,客单价跌1.6%,交易量涨2.1%。


在这种情况下,星巴克中国必然会考虑如何提高现有门店的坪效和人效,给那些还愿意在自己门店坐下来的消费者,更多的空间和更好的体验。


前文说过,中国的城市牛马们大多不需要第三空间,只需要“工作空间+”和“家庭空间+”。但是星巴克的一个遗憾是,它从来不曾承担“家庭空间+”的功能。在中国的家庭中,生活空间的核心问题是孩子,星巴克是没有办法遛娃的。


不过,麦当劳和肯德基可以,小学生在麦当劳肯德基写作业,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所以,星巴克“消费入座”,真正影响的是同样承担了部分城市客厅功能的麦当劳和肯德基。


我很好奇这两家品牌会怎么接招。(文中星巴克图片为本文作者摄影)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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