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超女厉娜与许飞在《后会友期》重逢对质,揭开初代选秀旧怨。节目折射选秀能制造短期人气,却难沉淀长久音乐事业,旧人旧怨又成内容市场新生意。** **要点** **1. 旧怨难为两人职业沉浮定论** 厉娜称私密职业规划被传至高层,2011至2014年行程空白;许飞否认告密,称无左右他人事业能力。两人后来各有困顿,职业分化难由一场友情背叛解释。 **2. 选秀能制造人气,难沉淀长期音乐事业** 2005年超女为产业链带来约7.66亿元直接收益,但2006年天娱签约50位超女后次年大批解约,集中经营十强;唱片难赚钱、合约纠纷频发。 **3. 选秀往事正成为新内容生意** 0713翻红验证熟人综艺商业潜力,《王牌对王牌》《后会友期》把未和解的重逢与对质纳入叙事;张亚飞、马昊等通过回访纪录片重访选秀当事人。 **4. 新生代选秀艺人转向多赛道** 娄滋博、林超泽、吴海等进入团播,刘念拍短剧,管栎、何昶希演双男主剧,陈语嫣成迪士尼舞蹈演员;选秀积累的认知与技能仍可被市场使用。
初代选秀,一地鸡毛
2026-10-29 20:11

初代选秀,一地鸡毛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音乐先声 ,作者:范志辉


二十年前的比赛早已结束,有些旧账却一直没有翻篇。


最近,芒果TV友情纪实真人秀《后会友期》开播,2006届超女厉娜与许飞的重逢对质,意外成为节目最具话题性的看点。两人曾是亲密无间的好友,后来却因一场疑似“背刺”彻底积怨。


这些年,两人的职业轨迹逐渐分岔,曾经的友情也在各自的境遇中走向破裂。直到这次重逢,那些有关机会、得失与误解的旧账,才被重新摊开。当那些未竟的事业、难解的旧怨重新成为节目看点,二十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造星运动,究竟成就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飞雪CP”到“纯恨CP”,


症结在哪?


回到2006年,厉娜与许飞原本有着相似的起点。


那一年,厉娜、许飞都来自《超级女声》的长沙赛区,一路走到决赛,最终一个第五名、一个第六名。


彼时的厉娜,是2006届超女中极具人气的选手。外形清秀、唱腔慵懒,以及不刻意张扬的舞台气质,让这个小名唤作“小雪”的女孩迅速俘获了大批观众,直到全国总决赛5进4,她才第一次站上PK台,人气一度颇为可观。


相比之下,许飞的辨识度,更多来自其弹唱标签和带着几分文艺青年的音乐气质,选曲也游离于当时主流女偶像的审美之外。比赛中,从《爱的箴言》的细腻抒情,到《漫步》《难道》的摇滚民谣气质的选曲,都让她显得与众不同。


比赛期间,两人曾亲密无间,被粉丝称为“飞雪CP”。赛后又共同签入天娱,本应是彼此扶持的职业起点,却成了日后关系破裂的伏笔。


在《后会友期》中,厉娜将事业低谷与自己认定的“背刺”联系起来。


按照她的说法,自己曾向许飞倾诉涉及职业规划的私密话语,后来这些话传到了高层,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她提到,2011年至2014年间,自己的行程单几乎空白,长期陷在自我否定之中。


许飞则否认有意向公司告密,认为自己是身处同样经纪体系的艺人,根本没有左右他人事业的能力。


厉娜的委屈不难理解,但情感上的伤害与事业上的损失,很难简单画上等号。即便当年的私密话语确实传到了公司高层,也仍需追问,这件事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她的职业发展。


其实,厉娜并非从一开始就被公司冷落。2007年,天娱为她推出首张同名专辑《厉娜》,邀袁惟仁、李泉操刀制作,并安排多城宣传。发行方当时披露,首批五万张唱片售罄,至少在职业起步阶段,厉娜曾经获得过实实在在的资源投入。


鲜明的个人特质足以让她在选秀舞台上脱颖而出,但要将一时的人气转化为长期的音乐影响力,仍需要持续的作品积累。2006年袁惟仁加盟天娱、着手制作厉娜首张专辑时,就曾坦言:“厉娜虽然很有个性,但是在音乐上还有许多需要学习。”


后来,厉娜经历了“雪藏”与事业低谷,音乐事业逐渐放缓,开始更多地向影视领域寻找机会,直到2017年签约太合音乐、推出EP《My Way》,2019年又发行《时间棱镜》,才重新有了较为集中的音乐作品。此时距离2007年的首张个人专辑,已过去了十余年。


另一边,许飞的路也不平坦。2011年,许飞再次经特招入伍。据她回忆,因信任昔日同事,她递交入伍通知书时未留签收凭证。次年,前东家却以未收到通知为由申请仲裁,许飞因此承担约300万元赔偿,一度抵押房产、经营餐馆还债,直到2014年底才还清。


同样没能长期维持一线艺人的曝光度的同时,2020年她又因《浪姐》《王牌对王牌》等节目陷入舆论争议。


幸运的是,从早年的《那年夏天》,到后来由她谱曲的《父亲写的散文诗》,她在不同时期都留下了具有持续传播力的作品。《从吉林到北京》《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快乐》等相对小众的作品,也延续着她对民谣、摇滚和个人化叙事的偏爱。


此外,她还在2010年创办了吉他私塾,尽管这项业务近年来鲜有新的公开进展,至少在当时,她已开始尝试建立一条不完全依赖唱片发行与商业演出的职业路径。


两人后来的际遇,也让选秀人气与艺人职业生命力之间的距离逐渐显现。这其中有个人选择,也有时代和市场的限制。


厉娜的委屈与失落有其真实的分量,许飞也并非没有经历过职业上的困顿,二十年的职业沉浮,终究很难由一场友情的背叛或误解来定论。当年相似的起点和后来的不同境遇,最终让两人对那段经历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初代选秀,一地鸡毛


二十年前,选秀节目最擅长的,是让普通人的名字在几个月里家喻户晓。而这个名字能在音乐市场留多久,却是比赛结束后才需要面对的问题。


2006年1月,中国社科院发布的文化蓝皮书曾估算,2005年《超级女声》为相关产业链带来的直接收益约7.66亿元。彼时,节目冠名权卖出约2000万元,全国巡演门票收入超过1.5亿元,短信投票、贴片广告、唱片发行、商业代言等业务,也让电视台、经纪公司、电信运营商及一众合作方从中获益。


问题在于,节目能迅速把关注度转化为收入,但要让一时的人气沉淀为长久的音乐事业,却是另一回事。


2006年,天娱与五大赛区前十强共50位超女签约,到了次年,又与其中大批选手解约,转而集中经营全国十强。当签约艺人的数量不断增加,公司运营能力却没有同步扩张,资源分配很难做到人人兼顾。更何况,每年还有新的选秀艺人进入市场,上一届尚未站稳脚跟,下一届就已经成为观众的新宠。


2006年,当时的天娱负责人王鹏接受《环球》杂志采访时坦言,唱片难以赚钱,艺人的收入主要依靠演出、广告等业务。国内公司很难像日本唱片公司一样,用十年时间培养一位艺人,并表示天娱更倾向于依据市场反馈,逐个项目安排艺人的发展,于公司而言快速回收成本几乎是唯一理性选择,歌手真正需要的作品积累,反而成了最难坚持的一环。


资源之外,另一道难题是经纪合约,周笔畅、尚雯婕、陈楚生先后都与天娱发生解约纠纷,其中陈楚生与公司的官司持续数年,直到2012年才达成和解。


类似矛盾此后几年仍不断出现。


比如2012年,《中国好声音》第一季学员徐海星没有签下节目相关公司的九年经纪约,也未获得相关巡演邀请;金池则在几年后与灿星、梦响强音发生合同纠纷,2016年被判承担赔偿责任。如何在商业投入与艺人自主发展之间建立合理关系,始终是那几年绕不开的问题。对于艺人而言,一份在职业根基尚未稳固时签下的合同,却可能决定此后数年的工作安排、收入分配与合作选择。


说到底,选秀制造的是短时间内迅速集中的公众注意力,而音乐事业需要的却是另一套时间尺度。二十年后,那场轰轰烈烈的造星运动,留下的不只有一夜爆火的年轻人、粉丝与共同记忆,还有分化的命运、难解的旧账,以及当事人各自珍藏或耿耿于怀的往事。


当“选秀往事”成为新生意


过去几年,早期选秀艺人回归、重聚、再就业,不再是偶发事件。


当年选秀产业没能持续兑现的明星价值,如今却在另一种内容逻辑下重新受到市场青睐,也能衍生出截然不同的内容形态。


0713的翻红,最先让行业意识到这种变化。2022年,《欢迎来到蘑菇屋》意外带火了六位2007届快男,随后《快乐再出发》延续热度,从第一季招商困难,到第二季开播便有八家赞助商,熟人综艺的商业潜力得到验证,重新获得综艺曝光之后,成员们也陆续获得更多演唱会、音乐节及其他演艺机会。


不过,时间留下的关系不全是温情。从2020年《王牌对王牌》里许飞与尚雯婕的尴尬重逢,到如今《后会友期》里厉娜与许飞的公开对质,节目开始将那些未能和解的旧怨也纳入叙事。


相比之下,另一些创作者开始尝试把目光放得更长远。比如2006届超女张亚飞在《那些年你们追过的我们》中寻访昔日选手。曾担任多届快男快女总导演的马昊,则以核心线索人物的身份参与纪录片《因为是想写成歌》,重新走近那些曾被自己送上舞台的年轻人。



而近年来,新一代选秀艺人则在更新的内容市场中寻找机会。


团播是其中较为直接的一条出路,近年来,娄滋博、林超泽、吴海等《偶像练习生》出身的艺人陆续进入直播间。对于接受过系统唱跳训练的选手而言,舞蹈功底、镜头表现力与团队配合都是现成的优势。


剧集则为另一批选手打开了演员转型的通道。先后参加《创造101》《创造营2020》的刘念,凭借《念念有词》《成何体统》等短剧重新获得关注;前UNINE成员管栎、何昶希等人则选择“下海”,进入以海外播出为主的双男主剧集市场,借助角色CP与粉丝运营积累新的人气。


还有人走出了传统的艺人职业路径。比如2018年参加《创造101》的陈语嫣,后来成为上海迪士尼花车巡游中的舞蹈演员。对这些曾经站上选秀舞台的年轻人而言,成名未必能够持续,但当年积累的专业技能和公众认知,仍可能在不同的行业中找到新的用武之地。


选秀艺人对于今天内容市场的价值,在于他们已经完成了最难复制的一步,被一代观众认识。


市场不必从零培养人物,观众也无须重新建立感情。当年的选秀未必能为每个人提供一份长久的明星事业,却在无意间留下了一批仍可被不同市场使用的人物、关系与职业技能。


无论是旧日友情、还是对成名与成长的重新审视,都可能以不同的方式重回公众视野,让选秀时代积累的关注与情感连接,在新的内容场景中继续产生商业价值。


结语


当镜头之外的真实经历重回大众事业,市场总希望看到更鲜明的故事,但现实中的人生故事,往往没有那么清晰的起承转合。


2006年,许飞录制首支单曲《那年夏天》,MV邀厉娜友情出演。录制过程中,许飞与制作人仓雁彬在唱法上产生分歧,她坚持自己独特的唱法,仓雁彬则认为她声音里的情感不够丰富。整整两天,理解在坚持中慢慢发生,仓雁彬渐渐听出,许飞近乎“没有表情”的声线,恰恰把最多的表情收进了声音深处,也让这首歌有了别样的味道。


二十年后再看《后会友期》,许飞的表达似乎仍有几分这样的执拗。话说得平淡,不肯轻表露,偶尔流露出的关切,又让这段关系显得没有那么简单。


《那年夏天》歌词唱到“让时钟停在,那年的夏天。”那年夏天确实值得怀念,只是,更多没有标准答案的人生故事,总是发生在夏天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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