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nternet Law Review ,编译:《互联网法律评论》,作者:互联网法律评论
2025年的关税和贸易紧张局势、持续不断的武装冲突、供应链脆弱性、不断变化的制裁机制、关键矿产武器化以及中美之间日益激烈的芯片战争,都将地缘政治推到了日常法律和商业判断的核心位置。
总体而言,中国已经展现出了强大的韧性,不仅抵制了特朗普政府的种种限制和打压举措,并且拥有与美国抗衡的经济实力。
然而,这种地缘政治动荡很可能在2026年产生更显著的影响。以下是结合政策分析师和律师对2026年地缘政治的预测,以及每一项预测对中国企业的意义:
一、美国对华政策:短暂窗口与强硬趋势
美国已缓和了“降低风险”的措辞。在最近的亚太经合组织峰会上,中美双方同意为不断恶化的中美贸易关系设定底线,同时也同意在未来一年考虑在AI领域开展合作,最终促成了计划于2026年4月美国对中国的国事访问。如果处理得当,此次访问有望进一步遏制局势升级,并为双方竞争划定界限。G20峰会或许能为维持政策稳定和领导人之间的持续接触提供第二个平台。
但美国的竞争与限制政策制定环境和制度架构依然如故。半导体管制继续主导先进工艺节点;对外投资审查拥有深厚的制度支持;多个联邦机构对关键基础设施和数据的担忧依然存在。美国国会——无论共和党还是民主党——在对华政策问题上的共识远超其他任何议题,而且这种共识也远超双方愿意公开承认的程度。
随着美国中期选举临近,国会嗅到一丝筹码或选举机会,政治风向很可能朝着管控的方向发展,可能会立法出台任何峰会都无法撤销的管控措施。一个拥有否决权的联盟收紧投资或半导体监管规则并非假设,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因此,双方竞争态势能够维持平静的窗口依然存在,但非常短暂。无论美国白宫的表态如何,2026年美国对华政策极有可能更加强硬。
企业应同时做好应对稳定和政策反弹的准备。一方面为4月份的国事访问做好维持稳定的计划,但也要为会晤后局势可能趋于强硬做好准备。
二、关税与贸易:精准化博弈与隐性壁垒
截至2025年11月底,中国货物贸易顺差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大关,这表明尽管受到美国的压力,外部需求依然持续推动经济增长。虽然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大幅下降——据估计,第三季度同比下降约40%,但其他地区的增长弥补了这一缺口——在汽车、化工、太阳能电池板、机械和钢铁等具有竞争力的工业产出的支撑下,对亚洲、墨西哥、欧洲和中东的出口持续增长。
美国收紧了中国的市场准入——中国毫不退缩,继续向世界销售产品。2026年,中美贸易摩擦将呈现出新的特征,其重点从全面加征关税转向更具针对性和隐蔽性的措施。
1、针对性关税与“中游”策略转变
美国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核心将是运用关税作为国家安全工具,进行“逐个国家、逐家公司、逐个行业”的精准打击。这意味着,广泛的关税威胁将与选择性的豁免措施相结合,以奖励符合其战略利益的投资或惩罚特定对手。
对企业的直接影响是,商业假设可能因一纸政令而突然改变,导致已签合同的定价、交付和违约条款瞬间陷入争议。法务总监必须确保公司在合同管理、争议解决和对外声明中保持统一口径,避免因内部不同业务部门对同一关税冲击的反应不一,而引发客户歧视指控或投资者诉讼。
2、“隐形关税”体现在执法和边境摩擦上
相比税率变化,2026年更具破坏性的可能是执法层面的收紧。更严格的边境审查、原产地规则核查、商品归类以及因文件瑕疵导致的清关延迟,将成为常态。以往可容忍的微小差错,在新规下可能演变为重大的运营中断和财务损失。
法务部门需意识到,贸易问题将从末梢的物流环节迅速升级为核心的法律与商业危机——货物扣留转化为履约问题,单据错误演变为交易对手管理危机。法务总监需要建立快速响应机制,协调运营、合同与对外沟通。
3、美国最高法院关税裁决的转折点
美国最高法院即将对总统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关税的权限作出裁决。若裁决支持总统广泛权力,未来关税将更难预测且更易快速实施;若裁决限制其权力,则将引发关于已征关税退税的法律争议潮。
目前,美国进口商已通过诉讼保留未来退税权利。中国企业作为供应链上游,需关注下游客户因此可能引发的连锁商业纠纷,并在合同中明确相关风险的承担机制。
三、AI与芯片:竞争前沿与规制重构
就AI行业而言,中国正在构建更为快速、廉价、普及且能立即产生经济效益的应用型AI。而美国政界正在就美国资本是否应该资助中国的突破性进展展开越来越多的辩论——不是这种突破是否正在发生,而是是否应该发生。
因此,中国在人工智能或先进制造业领域越成功、对人工智能发展越乐观,就月可能会导致其AI投资受到美国新的限制。美国可能出台限制与中国人工智能和科技公司开展业务合作的立法,以此来减缓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
1、投资管制:“反向CFIUS”重塑跨境资本流动
以往,美国监管的重点在于通过诸如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等措施限制流入美国的外国投资。然而,2025年起,根据第14105号行政命令“对外投资安全计划”(OISP),美国企业在海外的投资也被纳入监管之中。
2025年12月18日,作为2026财年《国防授权法案》(NDAA)一部分,特朗普总统签署了《2025年全面对外投资国家安全法案》(COINS法案),因此中美跨境投资的版图发生了根本性变化。COINS法案的出台则意味着,美国建立了一套持久性的联邦法定机制——即所谓的“反向CFIUS”,确立了美国财政部审查、并在许多情况下禁止美国主体投资特定外国行业的法定授权。未来即使美国总统无法像撤销一项行政命令一样取消该法案。另外,COINS法案扩大了被视为“敏感”技术的范围,再半导体、量子计算和AI领域基础上增加了高超音速系统、高性能计算。
“出海”企业的法务总监应当理解,从长远来看,财政部即将出台的规则制定将决定《出境投资监管法案》是否会对出境投资制度产生实质性影响,还是主要作为现有出境投资监管条例(OIR)的法定补充。但未来如果要获得美国投资,必须从技术和股权上进行梳理和隔离,着在法律上将会变得极其复杂。而一些技术转让合同可能会被该法案所禁止。
2、供应链自主:中国构建本土芯片生态的战略进击
中国正将人工智能、先进制造等前沿技术提升为“新型生产力”和“维护国家主权的必要条件”。芯片是所有这些领域的基石。当外部限制(如美国对先进制程芯片的出口管制)已成为常态,确保国内产业链安全、为国产芯片创造市场空间,就从“可选项”变为“必选项”。2026年,中国将积极规制外资芯片,为本土芯片产业提供关键市场牵引力、完成技术迭代和商业化闭环的战略举措。在芯片领域建立一套对等的、以国家安全和产业自主为导向的规制体系。
对中国企业来说,此前供应链风险主要集中在上游“断供”(如美国限制)。新政策下,风险将同时出现在下游“准入”。企业若使用受规制的进口芯片,其产品可能面临在中国市场的销售许可、政府采购资格、甚至网络安全管理方面的审查。法务总监必须牵头对核心产品的供应链进行彻底的“芯片溯源”和风险评估。
参考链接:
https://www.jdsupra.com/legalnews/geopolitical-predictions-general-1198395/
https://www.cnbc.com/2025/12/31/trump-china-trade-war-tariffs.html?msockid=1ce5bd9fa64b641f1f12a952a71b65e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