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四味毒叔 ,作者:四味小小编,编辑:晶晶
“背包客”的信仰是什么?
这个问题可能连“背包客”自己都回答不了。
一般认知中,旅行的意义在于找寻自我(旅游不算),重塑人生观。
事实上在“日子人”看来,旅行和旅游没什么区别,都是从自己活腻了的地方来到别人活腻了的地方。
电影《朝圣之路》却提供了一个让“背包客”和“日子人”都比较满意的答案:
旅行就是旅行,只要人没死,生活就要继续。
无所谓去哪里,旅行本身就是意义。
因为它代表着你还活着。
所以,当一个人安静下来后,品味这部豆瓣评分高达8.4的影片就显得十分有意思:
它让所有看似有意义,起码能说得出口的旅行理由变得十分矫情。
它让所有无意义的事情本身变得十分有意义。
01遗愿
人生至悲之一,莫过于“老年丧子”。
医生汤姆(马丁·辛饰)在美国待了几十年,别人眼中的他事业有成,俨然成功人士。但在他眼中,他人生依然不圆满,根源在于那个已经年近不惑的儿子丹尼尔(艾米利奥·艾斯特维兹饰,他也是本片导演/编剧之一),父子二人互相看不顺眼。汤姆觉得儿子作为“背包客”是浪费人生,儿子则觉得父亲的生活宛如一潭死水。
终于有一天,汤姆不用再头疼儿子的人生了——
丹尼尔在法国旅行途中不幸逝世。
面色沉静的汤姆来到法国,他见到了儿子的遗体,看到了他的旅行清单。当晚他做出一个决定:
独自旅行,替儿子走完未尽的旅程。
此时,汤姆已经60岁了。
虽然大家都说“60岁正是闯的年纪”,但现实中一位老人想要像年轻人那样徒步旅行多少还是有些难度。
汤姆先是把儿子的遗体火化,抱着骨灰盒坐在门外啜泣,他打算沿途放下儿子的一小撮骨灰,这是一种富有象征意义的行为,既是遂了丹尼尔生前的心愿,也是作为父亲对儿子表达的一种歉意。
无论如何,汤姆脱下西装,换上羽绒服,背上沉重的行囊,在接受家乡老友的祝福后走出了门,然后……
他走错方向了,不过好在迷途知返,还能跟着一群背包客们一起朝旅行的终点圣地亚哥大教堂前进。
作为一个习惯都市生活的中产阶层,应该说汤姆开始的旅行感受并不美好。
几十人一间的大通铺、充斥各种难闻的气味、此起彼伏的鼾声让他无法入睡。他尝试着服用安眠药,在一群年轻人中尽量显得不那么另类。
再然后,汤姆没有意识到这趟旅行的意义此时已经产生。
02同伴
在依旧面沉如水的汤姆身边,渐渐多了三个同行伙伴:
矢志通过旅行减肥的大块头、想要在旅行终点戒烟的女士、没有灵感跑来旅行的作家。
三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
在汤姆看来,他们的愿望远没有自己那么“神圣”,当然,事实上这三位的旅行目的也很迷茫。
比如大块头说要减肥,好让自己穿上合体的西服,但还是一路走一路吃。
中年女每次抽烟时仿佛都在跟别人解释地说“等我走完就戒烟”。
作家说独行没有灵感,加入大家一起旅行才有灵感,然而走了那么久,他还是没有灵感。
于是汤姆暗戳戳地鄙视着他们。
观众却发现一件事:
汤姆脸上不再悲伤,或者说没有刚踏上旅途时那么悲伤了。
相反,他的神色开始变得轻松,开始愿意跟别人交流,话变多了,人也开朗了。甚至愿意在路上停下来等候同伴们。这种行为换来的结果是四个人彼此之间逐渐熟络,汤姆知道了中年女抽烟的隐痛,她在争执中的应激反应源自时常家暴她的丈夫,在烟雾缭绕中她才能尽情缅怀没有出生的孩子,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怀孕。
大块头从小自卑于身材管理,他是在“贪吃”和“立志”间不断反复的人,不过从结果上看,显然美食才是他追求的人生真谛。
故作潇洒的作家对“灵感”的追求近乎病态,尽管大家都知道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不过都心照不宣没有戳破。
是的,尽管身份各异,但四个人都很善良。
他们的真诚甚至打动了声名不太好的吉卜赛人,对方不仅归还了偷走的背包,还邀请他们参加族内聚会,在聚会上,对方告诉汤姆,圣地亚哥大教堂或许关乎信仰,但与终点无关。
汤姆显然听进去了。
这是他在旅行中的第二次改变,以前,他的固执和死板也让人无语。
03获得
另外三位伙伴显然也和汤姆有类似的想法,尽管圣地亚哥大教堂近在眼前,汤姆也难得大方地安置他们,每人一间豪华套房,可大家明明各自享受丰盛的美食和舒适的床榻,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与眼前的安逸相比,他们更怀念沿途看到的青山绿树和啾啾鸟鸣,还有四个人同行时自然产生的情感羁绊。
所以,当汤姆在教堂请神职人员填写签到卡时写上儿子丹尼尔的名字后,他也意识到:
儿子的旅行结束了,他的旅行还未完。
其他小伙伴也是这么想的。
四人再次踏上旅途,继续走向他们预想的终点——
吉卜赛人口中的海边。
接着,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大块头还是没有放下对美食的执念,他说“要不我还是定制西服吧,总能穿上合身的”。中年女说“我还是戒不了烟,不过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作家说“完了,还是没灵感……”
不过这次,大家似乎都不再执着于原定的旅行目的。他们互相拥抱,一一告别,回归各自的生活。
留在海边的汤姆伫立,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似乎想把整个人生融入海中。此时他没有侧首,却知道“儿子”站在他身边。那个他已经理解的遗憾告诉他:
“老登,你做到了。”
汤姆念念:
“是的。”
谁规定了旅行一定要有目的呢?
谁规定了人这辈子就一定要按部就班呢?
只要还活着,行走也是一种快乐。
虽然这种觉悟是在儿子走后才开始的,但……
60岁,正是闯的年纪。
《朝圣之路》正是这样一部默默触动心灵的影片,从一开始汤姆严谨地想要按照计划完成儿子的遗愿,沿途撒下丹尼尔的骨灰,再到他被同行伙伴分散注意力,终于开始理解、宽慰同伴,到最后遵循内心和大家的意见,在海边放下心结,获得人生感悟。
整个电影的节奏舒展而缓慢,却让人看到一种刻板的、自我封闭并设限的、不近人情却自以为是的人渐渐变得可爱。
人生到了终点只是一捧黄土,《朝圣之路》设计了另一种看似离经叛道的可能:
如果失去的只是本该失去的东西,那么获得的大概率是应该获得的珍宝。
就像现在,此时此刻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在各地畅游的人们,“此生我可能再也不会来这里”只是一种新鲜感,“我的人生由一段段旅行拼接起来”才是回首时难得且值得怀念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