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四味毒叔 ,作者:四味小小编,编辑:晶晶
如果用一种认真的态度品读《危险关系》的话,会发现这部剧是目前国内少有的把都市犯罪、男女情爱、PUA套路等元素联系起来直观呈现的作品。以女主颜聆(孙俪饰)的视角展开,将普通人在婚恋中难以想象的心机算计公示。
当罗梁(吴慷仁饰)在家中把颜聆的朋友圈投屏到电视上逐条分析时,相信已经有观众感到不寒而栗:
你无从知晓自己是否是别人眼中的“猎物”,更不知道等待你的是甜蜜的情感还是恶毒的陷阱。即便有人告诉你对方有所图谋,可能此时你也早已陷入精心编织的圈套中而不自知。
所以一切如开设“泡妞学堂”的欧阳昆(赵滨饰)所示,通过赞美、惋惜、倾听和立人设,是可以一步步诱惑“猎物”入套的。
他也在学员们面前临场发挥,让进来送水的女服务员加了自己的微信。学员们大受鼓舞,又进一步在组队“捕猎”时分工,还通过女学员的性别迷惑降低“猎物”的警惕性,从而收获颇丰。
然而讽刺的是,自以为从此纵横情场的学员,也是犯罪集团眼中的猎物——
他们是未来被用来敛财的工具人,或四处出击,或配合犯罪,用别人的不幸满足自己的欲望,进而成为被收割的灵魂。
01
渐露狰狞
颜聆出场时的人设近乎完美:
理性、睿智、充满同情心且共情能力强。
作为高知女性,她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但依然能和前夫哥(卢一峰饰)保持友好的关系。
作为单亲妈妈,她与儿子嘉乐(陈天雨饰)可以平等地讨论问题。
一切的改变源自身边两位女性的变故——
闺蜜简蕾蕾(夏星饰)自杀与学生李长宁(廖银玥饰)发疯,让她在寻觅真相的同时接触到了一类人,这类人或出于利益或出于控制欲,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戕害女性。闺蜜绝望自尽,在法律层面难以追究其他人的责任,但颜聆发现闺蜜未婚夫夏燚(戚九洲饰)身份成谜,似乎从头到尾,闺蜜都在被一个“幽灵”操纵一步步走向深渊。相比之下,李长宁相对简单得多,她遇到的只是一个混蛋富二代徐枫(吴念轩饰),李长宁和被徐枫玩弄的所有女性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家境贫寒、不被家人重视。
因此“被理解”是简蕾蕾与李长宁陷入圈套的诱饵,她们在甜言蜜语和豪门身份中被迷惑,简蕾蕾纹上“章鱼眼”,李长宁干脆一而再、再而三地沦陷。夏燚与徐枫依持的正是对方在“被理解”的情感暗示下建立起来的“被需要”地位。她们为什么害怕对方离开去做伤害自己的事呢?因为她们害怕在失去对方后再也找不到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了。
这种心态类似古早时期诈骗犯专挑老年人下手一样,按理说老年人大多有阅历有经验,为什么会轻易沦为诈骗分子的“羔羊”?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许多老年人晚年“失亲”,儿女远离、自身社会价值丧失,巨大的空虚感和失落感让骗子们趁虚而入,在建立起“被理解”的情绪价值后,老人离不开骗子,他们害怕骗子离开,从而让各种看似拙劣的骗局屡屡得手。
尽管对于心智成熟的人而言,“被理解”其实是一种奢望,人和人之间的情感联结更多处于有限的对立状态,小到买房买车,大到人生规划,情感依存的根源在于利益一致。
但夏燚和徐枫对女性的控制起点恰恰相反,可以理解为他们的示好是对“工具”的养护,进而在拉扯中不断提升自己的地位,让对方用肉体和金钱满足自己的欲望。
而真正的情感状态,反倒是颜聆与前夫哥之间的关系,他们对事情的不同看法让彼此之间产生正常的讨论与争执,进而因为不同的诉求一致解决问题。
另外一个对照组是后勤警官李志恒(王戈饰)与警花汪昊颖(陶慧饰),他们之间有因工作专长上的彼此瞧不上,也有同伴深陷危机时出于本能的保护和担忧,还有不经意间的会心一笑。
这些是以“控制工具”为目的的犯罪分子们无法感受到的情感。
包括目前身份未明的罗梁。
他先是用强势地叫代驾的态度让颜聆这种独立且强势的女性有了一丝异样的感受,进而在邀约对方吃饭时采取弱势姿态,进一步营造自己人畜无害的形象,并刻意模糊每次与颜聆接触时的目的性,采用“步步为营”的策略暗示自己“理解”颜聆,还愿意在颜聆探寻闺蜜之死并帮助李长宁摆脱徐枫时承担“队友”角色,突出自己的重要性。
罗梁通过研究颜聆的朋友圈对其性格进行侧写,在每次接触中印证自己的判断,最终让颜聆打开心房,对自己吐露不幸的遭遇。而对社交有一定经验的人都知道,当一个人愿意倾诉自己的家事和私事时,说明对方已处于不设防状态。
身为心理医师的罗梁也清楚这一点,进而逐渐露出狰狞面目。
02
美丽陷阱
虽然作为高手中的高手,罗梁相对其他人行事更巧妙,但另外三个对照组同样具有典型的PUA模式的参考性:
李长宁与徐枫——典型的校园PUA案例。一方是从小被重男轻女家庭思想裹挟的自卑女孩,颇有一些姿色但出身卑微。遇到了帅气多金口花花的徐枫,对方用“不能没有你”的攻势轻易俘获了女孩的芳心,然后攻守易势,全不在乎女孩为了他反复捐卵换线,身体被糟践得可能再也当不了妈妈。
徐枫凭靠的是满足女孩,尤其是底层家庭出身的女孩对浪漫的幻想以及对自己出身的情感弥补。女孩们害怕徐枫离开自己就不再是被“爱”的人。
徐枫这个角色的核心不是“渣”,而是无师自通的心理操控。他会指出女孩们不同的缺陷(性格、职业、外貌)进而否定两人关系的存在意义,而女孩们此时已经付出了相当的沉没成本,她们的理智告诉她们这个男人不可靠,但“沉没成本”促使她们进一步投入,否则意味着此前的所有付出都“白费”了。
但徐枫只是一个“天赋型”PUA选手,在罗梁的指点下,他开始向有一定阅历的女性发起了进攻尝试。
刘平与余可欣——“婚骗”式犯罪,事业小成的刘平(马元饰)在和余可欣(朱颜曼滋饰)的情感关系中处于被动地位,大龄不擅沟通的他屡屡被对方用“证明你爱我”拿捏,双方都在用金钱衡定彼此之间的未来趋势。
无论刘平承不承认,对于他来说,挽留女性的唯一且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钱。但后者从一开始也是冲着刘平的钱去的,在适当的时机通过下药做局和警局报警记录,营造“受害者”身份,进而拿到刘平的财产全身而退,等男人反应过来时,余可欣已经现身在另一场婚骗局中。
有意思的是,余可欣本身也曾是PUA套路的受害者,但她选择的是“加入”成为施害者。即便脱离犯罪事实,也能在现实中找到这类“报复性”PUA选手,因为自己曾经淋过雨,所以也要让别人打不成伞。
简蕾蕾与夏燚——有组织有预谋的作案,夏燚从一开始接触女性时身份就是伪造的,与余可欣的个体犯罪不同,夏燚身后是境外犯罪团伙,有技术支持,有同伙协助。他针对的女性目标如简蕾蕾有一定的社会工作经验和阅历,但同样出身底层,在银行理财师的光环加持下却是辛苦奔波的职场牛马本质。
夏燚包装的人设是海外珠宝商,年少多金却不依赖“家族”,是有爱心、有想法的单身成功且低调的“王老五”,这种睿智型男人颇受白领女性好感,坚信在他的“理财”策略下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最终简蕾蕾香消玉殒,这也是全剧故事的开始:
颜聆被问及“你了解你的闺蜜吗”的时候,她自己也一时语塞。毕竟当简蕾蕾入套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一个“外人”。她需要抽丝剥茧找寻真相,在这个过程中,观众也渐渐看见颜聆的困惑。
幼时父亲意外去世,家庭生活一落千丈,外人漠视,母亲责难。底层人家出生的女孩,美貌不是优势,是灾祸。这一点余可欣与李长宁都是佐证:
自她们走出家庭之时,就要接受包裹在甜言蜜语中的冷锋。
少女时代的颜聆同样抵挡不住“长辈”的诱惑,她也需要“被理解”,因此她也成了“猎物”。这种惨痛的经历塑造了她看似强势的性格,但在罗梁这种高手看来,再坚固的堡垒也能通过各种试探一步步攻陷。
03
危险关系
关乎PUA的理论,能在其中看到一些挫折式教育的影子。《危险关系》把受害者定位在从小不被肯定的人身上也有一定的案例支持:
他(她)们都习惯了“我不够好”的设定。因此相对于出身优渥或父母明理的家庭,这些人就是天然的猎物。
PUA的底层逻辑也很简单:
肯定你,让你付出,在拉扯中不断让你投入,进而通过随机的“奖励”让你上瘾,进而强化“我不够好”的心态建设。只能通过“奖励”短期弥补心态假象,营造出“只有对方才能让我变好”的幻觉。
这种间接控制情绪的行为在很多时候不构成犯罪,而且在pua的过程中,受害者会主动切断自己的社交支持体系。如李长宁和简蕾蕾,她们接受的心理暗示会让她们主动代入“你的朋友根本不了解你”“你的家人只会给你压力”“全世界只有我懂你”等诱导性思维。
当她们真的需要帮助时才发现,身边本可以说话的人都被自己屏蔽了。就像简蕾蕾,她划走客户账上的一百八十万无力填补时谁都帮不了她,而且从法律事实上看,她是直接的刑事犯罪责任人。
颜聆也一样,当她陷入自我认知障碍时,无论是警方还是前夫哥,都是她自动屏蔽的“负面”因素,这一切都是PUA的心理操控。
所以《危险关系》通过主线延展到支线的所有案例,都在展现男女建立情感关系时的“自我价值”:
渴望“被理解”不是问题,问题是对方出于何种目的建立一段关系?
如罗梁投屏研究颜聆的朋友圈,本身就是以“物”的心态判定“人”。当然,结合剧透我们也知道罗梁和夏燚一样,都是另有其人的借壳犯罪。那么这个罗梁究竟是谁?还有待进一步揭秘。
只不过对于依然希望建立良好健康的两性关系的观众而言,以前听闻各种PUA导致的惨剧多见于新闻或传说,能目睹“作案”的全过程也是一种警示:
如果在这段关系中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的时候,也不妨冷静一下,思考“自我价值”的体现方式是滋养还是消耗?
其实答案很简单:
让自己愈发觉得“不够好”的关系,都是危险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