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大迁徙:科兴十三年,如梦亦如幻
2026-05-28 12:54

腾讯大迁徙:科兴十三年,如梦亦如幻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游戏葡萄 ,作者:游戏葡萄君


"如果中国游戏圈的历史有一个实物的缩影,那一定是科兴。"


2025年年初,葡萄君和朋友聊起腾讯即将搬离科兴科学园,朋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感慨。为漕河泾魂牵梦绕的年轻人,可能不能理解这句话背后的隐喻。但老一辈游戏人,对科兴总有不一样的情结。


过去十几年,科兴一直是腾讯游戏的大本营,直到2025年。2025年10月,作为首批搬迁部门的魔方工作室群入驻云海大厦1栋。年底到2026年春节,光子工作室群渐次入驻云海大厦2栋。再之后,IEG Global、发行线、各个合作部,以及数十个中台与支持部门将陆续入驻云海大厦3栋。现如今,腾讯互动娱乐事业群这场上万人的大迁徙已接近完成。


在搬迁过程中,有人为抽中了带有海景的公寓欣喜;有人头疼工位上的几十个公仔如何收拾;有人因为工作地点转岗甚至离职。当然,更多的是怀念——怀念已经倒闭的餐厅,离开和留下的人,以及自己逝去的青春岁月。


一位在科兴待了9年的前腾讯员工总结,除了旅行,他一直生活在以科兴为圆心的20分钟生活圈:“我从未有真正的别处可去。我把最好的年华给了这片建筑。”


01


人们往往会把科兴和腾讯划上等号,但其实科兴是一个复杂的概念。


这个园区一度汇集了32家上市公司,5家独角兽,年度总产值超过2000亿。在官网上面,科兴对自己的评价是:承载深圳精神的「中国奋斗第一楼」。



一位地产公司高管推算,腾讯每年交给科兴的租金超过10亿。另一位商业地产公司的销售则估测,腾讯大概贡献了园区地租收入的40%,“还是天安云谷夸张,听说那里华为能贡献90%。”



但在游戏人的印象里,科兴和腾讯常常难分彼此。毕竟在手游还未崛起时,和腾讯深度合作过的研发公司,就已经领会过科兴的威名。


在那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坐拥微信和QQ的腾讯以“插根扁担就开花”著称。想跟腾讯合作的研发团队,迟早要来到这片野心勃勃的土地。某上市公司老板回忆,2014年他们的页游交给腾讯独代,结果从老板到制作人,再到团队都被拉到了科兴驻场一周,不舍昼夜地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测试和修改。


不过科兴盛景的巅峰,还是互联网行业流行降本增效之前,那个疯狂扩招的时代。


据一位腾讯老员工回忆,2019-2020年前后,C栋和D栋的会议室常常爆满,而且里面坐的不只有腾讯员工。那时的腾讯游戏,光是市场中台的正编员工就有600多人,恨不得一个品牌活动要找9个部门出方案,最后合并成100页的PPT去计划和执行。甚至为了保密,相关供应商员工还要在会议室里吃住。


高速的增长,庞大的预算,复杂的分工,为形形色色的供应商提供了养料,也让他们填满了科兴的A栋和B栋。据招商资料显示,那段时间科兴的入驻率常年达到98%。很多腾讯体系外的年轻人,都在这里赚到了第一桶金。


同样是在这段岁月,腾讯员工感受到了什么叫「一厕难求」,每天早上和下午两三点钟,动辄要跑四五个楼层寻找坑位;在早中晚的高峰时段,有专门的电梯员人工控制机器,用对讲机调配,优先服务排队人数多的楼层;普通员工想申领一张停车场600块钱的月卡,常常要排队6-18个月。


不要妄想乘坐货梯


这样的盛况,叠加蒸蒸日上的大环境,也带动了科兴附近房地产市场的火热。据一名腾讯老员工回忆,当时公司附近80平米的刚需学区房,售价一度超过12万元/平米;万象天地附近不到100平米的楼盘,总价更是达到了1500万。即便不少楼盘要求先验资500万,现场还是需要排队才能购买。


某科兴附近学区房小区的房价走势

来自AI总结


除了游戏、互联网和房地产,还有更多普通人的生计与科兴有关。


可能是因为打工人需要释放压力,近年来湘菜一直位于科兴美食界的金字塔尖。在工作日,如果想吃一顿被戏称为「科兴米其林」,用湖南手法烹调潮汕牛肉的辣可可,那你最好11:30就溜出来占位;如果预算再高一点,以莲子排骨汤和砂锅老鸭闻名,C栋和B栋的老灶台则是首选;要是还嫌不够辣,可以去D栋楼下的江西菜馆小青花,他们家的霸王烧鸭爪,辣得足以让你怀疑是否人在广东。


在工作日的中午,科兴G层原味街的人流多得堪比旅游景点。庞大的客流量,让我从来没有在原味街的洗手间用到过免费的擦手纸——在深圳稍有档次的写字楼和商场,这都不可能发生。


但一家餐厅想在这里生存下来的难度,不亚于最高难度的模拟经营游戏。一位前腾讯员工观察,因为腾讯有免费的加班晚餐,且下班后去吃什么有更多选择,晚上餐厅的人流量只有中午的四分之一。不均衡的客流、错综复杂的通道,让选址和定价成了难题。


一位老腾讯人总结,在科兴吃一顿饭的价格和在机场差不多,随便一个套餐都要三四十元,客单价在25元以下的饭馆一般活不过1年。“手擀面、砂锅粥、打边炉、齐齐哈尔烤肉……这些店统统没开过半年。”


潮起潮落,可能只有坐落在B3单元,进门有迎宾小姐的荣粤酒家和大桥日本料理屹立不倒,不知道是因为商务会谈的定位,还是因为它们来自隐秀山居,而后者和科兴一样,隶属于正中集团。除此之外,同样坚挺的小店似乎只有一家兰州拉面,“可能因为是新疆人开的。”


餐饮只是冰山一角。这个占地面积8.5万平方米的园区,还有超市、便利店、美容店、洗发护理店、高端服装店、KTV、金店、手机店、汽车店、普拉提、网球场,以及容纳出差打工人的2万平米的桔子水晶酒店。在周末和假期,退潮的科兴显得开阔而慵懒,很适合消磨时间。甚至有的腾讯员工,会选择带父母孩子在这儿吃年夜饭。


太过繁忙的打工人,也可以把孩子送到科兴旁边2400平方米的托班幼儿园。2025年暑假,这里早上8:30-16:00的收费是560元/天,托管到18:00要再加50元。每个班级最多有16个孩子,配备3名全天教师和1名专项课程教师,日程表有一半都是英文版。有腾讯员工回忆,这个幼儿园曾有一句口号:“我陪爸爸妈妈上班,爸爸妈妈接我放学。”



当时的幼儿园课程表


这一切,不在科兴上班的人们未必在意。他们能看到的,永远是周一到周五的高峰时期,在电梯外面绕树三匝,无枝可依的长队;是午休时G层原味街上在商铺之间穿梭,在户外抽烟围坐的洪流。他们不理解,对于在这里上班的人来说,科兴不只意味着工作,还意味着生活。


一位在科兴工作许多年的朋友说,科兴不只是笼子,还是牛马吃草的小小草原。


02


几乎所有人都承认,科兴不是一个完美的办公地点。


主导开发科兴科学园的正中集团创始人邓学勤毕业于深圳大学,曾在深圳市宝安区城投公司和建设局任职,并于2003年下海创业。据一位前地产公司高管介绍,科兴科学院所在的区域本是工业用地,但后来作为M0级用地获得了建设写字楼的资格,并对标了甲级写字楼的标准。一个未必靠谱的说法是,园区最高楼层原本只规划了38层,但D栋最后建了40多层,宝安机场还为此调整了航线。


时代的烙印,给科兴的设计和建设留下了短板。这里有被腾讯员工誉为深圳写字楼Top 1的,能够自动更换马桶垫纸的厕所;但可能是因为下水系统不够完善,总是有人在社交媒体吐槽,下大雨的时候,附近会有恶臭蔓延。



更棘手的是交通。有人回忆,这里南门、东门、北门都修过路,永远都能见到工地,可直到2025年腾讯即将搬家,才终于修好了地铁。在没有地铁的漫长岁月,园区附近的几条城市道路承受了不能承受之重。


腾讯规定10点后下班可以免费打车,但如果10点才开始打车,恐怕老实的你要想想是原地等待1小时,还是走路去1公里之外的松坪山;赶上下雨,打车软件动不动就是200个人正在排队;一名从上海跳槽到深圳的游戏人说,公司安排的过渡酒店距离科兴7公里,结果早高峰开了50分钟。



还有人抱怨,科兴密密麻麻的楼宇和人流,让身处其中的打工人常常觉得压抑。也许是怕出意外,许多高层的露台一度都被封锁起来。这里的厕所,虽然不像科韵路陈旧的写字楼一样贴满涩涩广告,但我始终难忘,自己在写字楼里蹲坑的时候,曾听到旁边隔间的老哥发出粗粝的喘息。


压抑有时也是越轨的理由。和漕河泾不同,科兴的几家上市公司,如富途牛牛、摩尔线程、招商银行等都有一些年头,很多人早早就完成了原始积累。不平等的财富与阅历、巨大的压力和漫长的工作时间,难免会催生出狗血的故事。一位在科兴上过几年班的朋友说,他不只在群聊中看过带有同事姓名、声泪俱下的PDF,还听到过大喇叭传出的谩骂与哭喊,在楼下目睹过十几张控诉不当男女关系的横幅。


这位朋友感慨,互联网的造富神话让太多人心生浮躁,“一切都太顺利了,大家对于行业和同事同样缺少敬畏——和领导谈个恋爱,还用先知道领导结没结婚吗?”


很多人都疑惑,互联网公司挑选办公地点,一般会选择略显偏僻的产业园,而非核心地段寸土寸金的写字楼。更何况大厂还有能力和政府合作,用税收换取更低廉的地价,自建大楼和物业,再获取退税、补贴和奖励。既然有这么多缺点,为什么腾讯还在科兴待了这么久?


关于这个话题,坊间的流言不计其数。除了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大家最喜欢传颂的,还是玄之又玄的风水。


相传在兴建D栋之前,科兴A、B、C栋形成了一个C字,因此腾讯游戏入驻的C栋是风水汇聚之地。后来科兴要兴建D栋,腾讯担心园区变成D字,风水汇聚到了D栋,一度准备迁出科兴。最后D栋建到了43层,变成了一根竖起的大拇指,腾讯也满意地把D栋租了下来,终于诸事太平。


图片来自网站“科兴服务”


上面这些说法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有一个心理因素,几乎每一个腾讯员工都不会否认:腾讯游戏搬到科兴之后诞生了太多爆款。这既让科兴变成了大家心目中的「龙兴之地」,又让每个人手上实打实的收入变化,早就掩盖了对于工作环境的种种不满。


一位前腾讯员工说,刚刚加入腾讯,第一次去滨海大厦的时候,看到按下楼层自动分配的电梯,敞亮的大厅和食堂,他有些委屈为什么自己要待在科兴,“明明我们给财报做的贡献也挺大的。”


但在科兴待了几年后,他觉得问题不大:“只要挣钱够多,发展得够好,看什么都顺眼。”


03


很多人都好奇,在腾讯搬离之后,科兴要如何补上如此巨大的空缺。



一位从事园区招商的销售告诉我,腾讯曾经是他们谈判最大的筹码:连这么大的客户租金都要150元/㎡/月,给新客户开价180元应该不过分。但腾讯准备搬迁的消息,叠加商业地产遇冷的大环境,让他们的租金慢慢降了下来。“去年已经降到了120元,如果诚心,80元也有机会。”如今哪怕是100平米左右的办公室,折算下来同样只要100多元/㎡/月,而且不少户型的管理费和水电费只要之前的60%。


科兴三期的租金均价为60元/㎡/月

不含其他费用


腾讯的离开,也让科兴的游戏基因更加稀薄,即便这里曾经有过上百家游戏公司。


鳞次栉比的外包公司和供应商,已经没有理由留在这里。听说腾讯投资过的上市公司创梦天地,未来也准备搬去西丽。熬不过周期和竞争的公司就更多了。在页游鼎盛的年代,多款产品月流水过亿的墨麟在这里至少拥有两层楼,有人回忆,当时恨不得整条原味街都能收到墨麟的免费wif信号。然而2024年,这家公司的员工只剩10人。


好在腾讯的光环,让科兴还是不少老板心目中的白月光。而且伴随腾讯的离场,科兴正在重新变得舒适。现在这里电梯迅速,交通方便,停车月卡只要600元/月,6000个停车位常常空缺,物业准备把内饰翻修成更有活力的浅色。销售除了标榜这是腾讯的龙兴之地,还会鼓吹背靠公园里的湖泊和位于A3的招商银行“有水有财”。据说去年,他们已经成交了7万多平米。


除了面向企业推销办公楼,思路灵活的科兴还把目光投向了打工人。比如在科兴楼下,你已经能看到位于创益和前海(企鹅岛附近)的租房广告,目标人群相当明确。


同样受腾讯搬迁影响的,还有周边的物价。有住在附近的朋友说,大冲新城花园50平米一室一厅的月租,很早就从6000-6500元跌到了5000元。还有跳槽到科兴其他公司的游戏人说,之前他习惯喝25块钱一杯的咖啡定价,但现在发现15块钱一杯的咖啡渐渐多了起来。“卖得贵的咖啡店都倒闭了,这说明不是我的问题。”


也不是每家店铺都过得不好。一家主打香云纱,一件衣服动辄六七千元的新中式服装店的店员告诉我,虽然店铺客流量不大,但他们主要靠VIP赚钱。他们2000平米的门店后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后花园,VIP可以在这里聆听颂钵,享用茶歇。我猜不少腾讯员工即便搬离科兴,也会在线上选购这些精致的物件。


但餐饮业没有这么幸运。现在的科兴,客单价低于30元的餐厅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寻找新的生存模式。


像是遇见小面、和府捞面和喜大嫂馄饨在门外摆放的菜单都主打单品,罕见套餐,只要花不到20块钱就能吃上一顿饱饭;连隶属于正中集团的荣粤酒家,都在用巨幅海报推广自己的充值活动。



上周末过去吃饭,我发现一家头部餐厅正在鼓励大家收藏打卡,还赠送免费的手串。店员跟我说,如今他们家工作日的中午依旧排队,但晚上常常门可罗雀:“我们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04


绝大多数离开科兴的腾讯人,都搬到了位于大铲湾的腾讯新总部。


大铲湾是一座由填海造陆而来的半岛,半岛形似方方正正的锅铲。如果经常从南山区打车或开车前往机场,你应该在广深沿江高速上看到过大铲湾的路牌。在这里,腾讯总部园区占地80.9万平米,建筑面积超过300万平方米,将在未来容纳8万多人。



其实大铲湾不算偏僻,但因为只在南山和宝安各有一条上岛的通路,所以显得与世隔绝。这里不通地铁,但在1号线宝体站、5号线宝华站、11号线宝安站和12号线上川站出口,可以乘坐大概只有10个座位的接驳班车直达云海大厦。如果没有腾讯工牌,要花3元的票钱。


和科兴的朴实不同,企鹅岛的设计风格相当现代,04街区的"云楼"还出自著名建筑师马岩松的事务所。腾讯入驻后,深圳的城市生活自媒体已经做过几轮景点推荐。


来自MAD事务所官网


在这里,你能看到金灿灿的落日从塔吊一点点坠落到桥梁之上。当飞机轰鸣着飞过天空,高楼与工地从海面竖起,你会觉得这是某款二次元游戏的幻想都市。腾讯员工们也乐于在社交媒体分享类似的画面。


从去年到现在,我陆续问过很多朋友搬到企鹅岛的感受如何。有的朋友醉心于抢夺带有海景的公寓和工位,寻找辣可可的替代品(5公里外的也算),分享夕阳的照片;也有的朋友抱怨空调的温度、食堂的饭菜、被台风击打出裂纹的玻璃、漏水的停车场、潜在的甲醛;还有朋友觉得工作只是工作,对这一切几乎无感:


“搬到企鹅岛后,你说心情能开阔多少?小时候背《岳阳楼记》,说天气不好的时候会掉两滴眼泪,天气好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行了……咱们行业没有这个。”


在这片因人而生的土地,一切都是崭新的,包括住所。面对内部员工,腾讯提供了4000多套建筑面积40平米左右,实用面积28平米左右的公寓,每次抽签摇号200套,月租大多在2100元-3000元不等。公寓内部有公共厨房和健身房,可以养猫,不能养狗,步行至公司大概只要5分钟,足以让大家午休时回去睡上一觉。


来自小红书@Triss攻略集

可点击查看大图


这里的食堂拥有一大片落地窗,远比科兴宽敞明亮。小道消息说,食堂供应商曾在华为做过团餐。他们非常在乎顾客的评价,只要扫描反馈意见的二维码,就有人员迅速闪现到你的面前。


在规划之初,企鹅岛似乎就希望向那些最好的产业园看齐,尽可能解决员工们的生活需求。除了酒店、餐厅、便利店和药店等生活设施,这里还有社康中心、文体中心、警务室和幼儿园。在05街区,它甚至兴建了两所学校,一所双语,一所公办。


但和充满草莽江湖气息的科兴相比,这片新大陆有点远离尘世,不接地气。比如这里的外卖配送费更贵,首批餐厅大多人均消费过百。早期进驻的一名腾讯员工吐槽,第一期进驻的三家咖啡店都是高端精品店,直到现在便宜的也只有一家瑞幸,便利店只有罗森,水果店只有百果园……“只能说科兴才是我们这种土鳖游戏人的归属之地。”


这可能也不怪企鹅岛。因为和科兴类似,在岛上开店的客流并不稳定,只有大品牌才能承受风险,所有店铺都在试探。


今年年初,我来岛上榕意的包间吃午饭,结果才12:07,就得知菜单上诸如樟茶鸭、藕尖之类的一小半招牌菜都已售罄,下次想吃要提前预订。好在伴随人流量的增加,情况正在改善,听说后来开业的,人均40多元的天怡兴蒸饺,已经成了不少人的首选。


或许企鹅岛在物理意义上的遥远,也影响了大家和外界的连接。在科兴的时候,大家可以步行前往万象天地,后者是深圳年轻人最喜欢的商场之一。而企鹅岛距离最近的商场也超过4公里。虽然打车过去一般不到20分钟,但身边的烟火气和人类多样性差了不少,大家平时只能和同事们大眼瞪小眼。


有腾讯员工说,他们怀念科兴不到10块钱一杯的瑞幸咖啡,怀念曾经遍地开花的煎饼、烤冷面、臭豆腐和炒米粉,怀念阶层的折叠与混乱——在当年,会有腾讯员工义务帮米粉摊主开发卖粉小程序。摊主生病时,还会有总监买200多块钱的水果上门看望,告诉他不要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


只是在过去,大家提起科兴大多都是抱怨,一般想不起来这些画面。


05


创立于1998年的腾讯,大概是在2012-2013年大举迁入科兴。对于这家即将30岁的公司来说,科兴并不是它梦开始的地方。但对很多在年轻时加入腾讯,亲历公司崛起的人来说,过去的13年,是如露亦如电、如梦亦如幻的,自己未曾料想过的13年。


腾讯这些年的股价增长了几十倍


他们能闭起眼睛,细数科兴曾有哪些不错的餐厅倒闭,几栋大厦的G层和1层都该怎么走,哪间会议室在容易被忽略的拐角;回忆重大事件发生时老板说了什么话,同事们如何层层叠叠地排队。看到行业新闻,他们还会在心里腹诽,这个发际线堪忧的大佬,曾经也是痛骂过科兴电梯的热血少年。


不知道你还记得毕业时离开大学宿舍的感觉吗?2015年,一直没正经找工作的我告别一个个室友,在工人入驻清理的宿舍楼里苟延残喘,硬是熬到了最后一天。临走前,我一边把脸盆、牙刷和牙膏塞进麻袋,一边还是有点错愕,觉得一切本该仍属于我,因为它们见证了我的人生,我能回忆起发生在这里的每个故事的细节。


然而宿舍不属于我,科兴也不属于你。在这个滚滚向前的时代,个体的记忆微不足道。更年轻的朋友,很快会用鲜活的痕迹覆盖掉前辈们渐渐褪色的过往,直到最后一点怀念和惆怅也被遗忘。腾讯这艘不会回头的巨轮,已经驶出旧的港湾,前往云海之上的新世界。

频道: 游戏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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