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数旗智酷 ，作者：唐鹏
从最早的信息公开平台，到后来的网上办事大厅，再到移动政务服务平台，政府网站始终承担着政府与社会连接、服务、治理等重要功能。然而，生成式AI与代理式AI的出现，正在重新定义“网站”的意义。
长期以来，政府网站的设计逻辑只有一个前提：网站是给人看的。无论是栏目设计、页面布局、内容组织还是运营方式，其核心目标都是帮助公众更方便地浏览和获取信息。
但AI时代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使用者群体：智能体。所谓“智能体”包括大模型助手、企业AI秘书、数字公务员、市民个人Agent、产业Agent、城市数字孪生系统以及未来无处不在的机器服务网络。
当越来越多的信息获取、政策查询、事项办理和公共服务入口不再来自浏览器，而是来自AI助手时，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开始出现：未来政府网站究竟应该服务谁？
未来政府网站将同时服务人类与智能体，甚至，当了解当前的智能体互联网使用流量已经首次超越人类后，我们应该懂得，未来的政府网站服务对象应该主要是智能体，而不是人。
这也意味着，政府网站正在从传统的信息门户，演化为一种适应AI时代需求的政务知识基础设施。
一、政府网站价值锚点不再是域名与网页
互联网时代的政府网站，其核心价值是信息发布。网站的主要功能包括政务公开、网上办事、公众互动、回应关切等，其基本逻辑是：政府生产信息——公众浏览或使用信息。因此，网站建设的重点长期集中在页面设计、栏目规划、信息发布、搜索功能、内容维护等。
但AI时代带来了新的变化。未来访问政府信息的人，越来越多不是直接阅读网页的人，而是代表人进行工作的智能体。
例如：企业主询问“建设一个低空经济项目需要哪些审批手续？”大学生询问“我符合哪些创业补贴政策？”投资机构询问“某地区近五年的产业发展规划有哪些变化？”这些问题背后，AI需要实时访问政府知识。
网页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政策是否能够被机器理解、流程是否能够被机器调用、数据是否能够被机器计算、知识是否能够被机器推理。
政府网站价值锚点不再是域名与网页，而是背后的算法模型、数据训练基础以及本地化语料。
二、从“用户体验优先”转向“知识组织能力优先”
传统政府网站最重要的页面是首页。首页不仅承担了导航功能，还肩负了被搜索引擎识别与抓取，从而被更多用户搜索找到的作用。
政府网站首页的栏目架构来自互联网时代最经典的信息组织方式：层级导航。用户需要不断点击：首页→一级栏目→二级栏目→内容页面，才能找到目标信息。但对于AI而言，这种结构几乎毫无意义。AI不需要浏览栏目，AI直接提问。
因此，未来公众获取政府服务的方式可能变成：“我能申请哪些补贴？”、“我要开一家咖啡馆需要什么手续？”、“我符合人才政策吗？”、“公司迁址需要办理哪些事项？”等，未来政府网站的入口可能越来越像一个智能问答界面。导航将逐渐退居后台。
政府网站将从“搜索优先”转向“提问优先”，从“点击路径”转向“结果交付”。这意味着未来网站设计的重点不再是栏目布局，而是知识组织能力。而原来通过布局、色彩、交互等设计语言来提升网站的用户体验与应用效果的模式将彻底被颠覆，如何通过智能体交互提升知识组织能力与效率，这将成为AI时代的用户体验评价基准。
三、人类层与智能体层双层架构将成为未来政府网站主流
未来政府网站很可能形成双层架构：第一层是面向公众的人类层（Human Layer），第二层是面向机器的智能体层（Agent Layer）。
人类层仍然保留传统网站特征，比如图文内容、视频解读、信息可视化、办事指南以及互动服务，其目标是提升可读性和用户体验。
智能体层则完全不同，它的目标不是阅读，而是理解。不是展示，而是计算。不是浏览，而是调用。例如同一项政策，对于公众来说是一篇政策文件。对于AI来说，则应该是一组结构化知识对象，包含政策名称、发布机构、生效日期、适用对象、申请条件、办理流程、支持标准以及关联政策等映射对象信息。
未来，每一个政府网站的网页背后，都需要存在一个机器可读层，这将成为未来政府网站的重要基础架构。
若想要驱动政务智能体运行日趋成熟，未来政务知识将都需要被拆解为不同类型的知识对象。例如政策对象、事项对象、数据对象、机构对象、项目对象、事件对象等，这些对象之间通过知识图谱建立关联，形成完整的政务知识网络。
未来政府网站最重要的工作将不再是“发布文章”，而是“生产知识对象”，这也意味着政府信息管理将从内容管理进入知识管理阶段。
四、政务办事指南将变身为“专事专办Skill”
过去二十年，网站运营的重要目标之一是搜索引擎优化（SEO）。核心问题是“如何让搜索引擎找到内容”，但未来需要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如何让AI准确理解内容，并将对的内容提供给对的用户。而Agent Engine Optimization（AEO）——“智能体引擎优化”则将成为AI时代政府网站运营的新逻辑。
如果智能体成为政府网站运行与服务的主要形态与载体，那么，未来政府网站运营人员关注的将不再是点击率、浏览量、访问时长等数据，而是AI理解率、回答准确率、知识覆盖率、引用成功率、政策被正确调用率等数据。政府内容运营将逐渐从媒体逻辑转向知识工程逻辑。
未来大量的在线政务服务将不再通过网页完成，而是通过智能体自动调用。例如企业AI助手在准备项目申报时：自动读取政策库、自动匹配申报条件、自动生成申请材料、自动提交办理流程。
在政府网站的背后将提供基于A2A协议的：API接口、MCP服务、知识库服务、政策推理服务、数据调用服务等，而来自专业部门、机构以及组织开发的、经过安全审查的政务服务Skill将为公众和企业办事提供快速的攻略引导，更高效地实现办事目标。办事指南变身成为“专事专办Skill”，公众输入自己的办事意图直接调用专门的Skill即可自动推进流程直到通过交互获得办事结果。
最后的话
当美国、日本、新加坡、印度等国政府开始与Claude、Gemini、OpenAI进行面向AI时代的服务与治理开展场景的联合开发时，我们是否需要反思互联网时代的政务内网、政务外网等架构体系的时代性，如果大量的数据、信息、语料、能力、端口等被区隔而不可被Agent按照协议进行调用，那么，无论模型训练如何领先、算力如何充沛，所谓的“智能”程度是存疑的。
如果办事指南转变为“专事专办Skill”，可以服务于任何用户需求的调用来提升办事效率。那么，如果仅仅依靠或依赖政府部门或技术服务厂商的Skill设计，无论是质还是量显然都是差强人意的。假若以一种类似Github的适当筛选或打榜机制，审核与推广真正实用的Skill，那么智能办事服务方面将真正可实现生产者与消费者的统一。
过度依赖外包显然已经无法使用智能政务时代了，而针对政务服务的痛点场景，推出面向社会的vibe coding赛事，在规定时间内集中创新地解决一个特定需求，这在以前无疑是一种笨重且涉及不少成本的事，而现在只要支持适量的token就可以让创意群体发挥能量，并且能帮助政府机构发现适合自身的目标人才。
四年前与一位国家级政府网站运营负责人聊起政府网站的未来，其中他提到一个词叫“治理引擎”，我当时觉得稍显“过度”，但今天在政务智能体的趋势下可以看到，“政府网站成为治理引擎与决策中枢”的判断与预期是成立的。
以上，都可以视为政府网站在AI时代的变身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