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虎嗅科技组
作者|陈伊凡、刘煊琦
编辑|苗正卿
头图|AI生成
“AI原生100”是虎嗅科技组推出针对AI原生创新栏目,这是本系列的第「63」篇文章,点击这段文字或扫描二维码收听“虎嗅AI 100”完整播客内容。
硅是地壳里第二丰富的元素,在任何一片海滩上抓起一把沙子,里面都是它。但要让沙子学会计算,人类花了整整一个世纪。
1950 年代提纯技术突破之前,晶体管只是贝尔实验室里的玩具;突破之后,才有芯片、个人电脑和互联网。
今天所有人工智能,都站在这场材料革命之上。
如今,生于材料的 AI,正在反过来寻找下一种改变世界的材料。谁能更快地找到新材料,谁就攥住了所有行业的咽喉。
“万物皆材料。”李昊说。他是材科源图的董事长兼首席科学家,日本高校史上最年轻的终身正教授之一,且属于极其罕见的“终身卓越教授”级别,博士后师从丹麦的 Nørskov 教授,后者是理论驱动催化材料研发的开山鼻祖。
AI for Science,是一个极度依靠人才的领域。这个领域至今没有形成成熟的学科,每个人都要从头培养。这样的人才全球都难找:培养一个材料博士,本硕博加起来要十年上下;材料出身再拥抱 AI 相对顺畅,AI 出身再转材料却非常困难。能把两边打通的人,连同沉淀下来的高质量实验数据,全球只集中在屈指可数的几个实验室里,因此这个赛道能跑出来的团队,哪怕全球来看都具有稀缺性。
李昊是这个领域最早把 AI 用到材料研发并做到闭环的科学家之一,实验室阶段已找到一百多个全新的功能材料和能源材料。他自己的团队,从去年秋天招进第一个正式员工算起,不到一年,团队已快速扩张至百人规模,CTO 是他的博士室友。
这家专注 AI for Materials 的公司成立仅一年多,虎嗅获悉,近期已完成天使++轮及天使+++轮融资,共计超亿元。
过去一年,这个赛道开始涌入大量热钱。当大模型的军备竞赛尘埃渐定、竞争转向落地,资本把 AI 应用投了一圈之后发现:在多数场景里,AI 带来的只是效率的边际改善;而 AI for Science 不同,它的产出是新药、新材料这样能撬动整个产业的东西,一旦跑通,回报会随时间复利放大。于是,它成了资本眼中含金量最高的赛道之一。
另一面,这个赛道泡沫也很大,一些这个赛道上耳熟能详,空有概念的公司融资夸张,却迟迟看不到商业化的闭环,拿不出一个规模化落地的案例。甚至在投资圈有出现这么一种论调:AI for Science是一个讲故事,但没有结果的状态,做不出来,才有想象力。
但李昊对讲故事,不以为然。他看重商业化。除了商业化,后面他们还要自建中试产线,一切瞄准产业化落地,实现商业闭环。两个半小时的交流,李昊讲了一个关于 AI、材料与未来的故事。
这篇文章回答的问题是:当热钱把 AI for Science 推上风口,AI 到底能不能真正找到材料、做出材料,并真正为公司带来收入,还是说,这又是一场讲给资本听的故事?
技术壁垒:数据库+物理模型集群
过去,AI for Materials 的最大卡点,一是没有高质量的实验数据库,尽管 AI 算法早已开源,但材料领域最缺真实、标准化的实验数据,甚至包括失败的实验数据。另外,是难以解决 AI 的幻觉问题。还有一个更关键的是闭环,到底只是做出了一个 Demo 或者论文,还是有切实大规模商业化的落地产品。
李昊给出的答案,从他手里的两样东西讲起,没有它们,AI for Materials的闭环就无从谈起。
第一样,是一个据称全球最大的能源材料实验数据库,拥有百万级数据条目,年底可能达到千万级。这是材科图源的法宝。
它的起点,带有点“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戏剧性色彩:2020 年疫情期间,困在丹麦家中的李昊读到一篇美国学者发表在顶刊的“新材料”,发现日本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报道过几乎一样的东西,于是他开始把代表性论文里的数据逐条人工抠出来、标准化存起来,这一做,就是七年。
在这七年间,越来越多学者了解到他在做这件事,都自发参与进来。
美国某国家实验室十年前想做同样的事,因人工太贵被叫停,因为这件事情对标注者的要求很高,本科生看不懂论文,硕士博士又太贵。即便今天,AI 读论文标数据的幻觉率仍可高达九成,这个数据库依然无法被AI速成。
美国现有的两类材料数据库,也都替代不了这件事:一类是理论计算数据库,近似太多、误差很大,对材料研发的赋能能力非常有限;另一类是早期的物性数据库,存的只是有机分子的基本性质,不是材料性质。像这种要靠大量人工挖掘和标注才能沉淀下来的实验数据库,美国至今没有。倒是日本起过大早,千禧年前后就提出了“数字化转型”,被认为是 AI for Science 的雏形,但遗憾的是,由于人才断层问题,这一探索未能延续:年轻人不愿读博,年轻学者稀缺。
材科源图成立后,李昊他们开发了 AI 辅助挖掘工具,但一开始只用 GPT,误差率 95% 以上。正因为手里已经有庞大的人工标注数据库作训练集,才能让 AI 朝“提高数据挖掘精度”这个方向去训练。李昊把这称作马太效应:有数据库才能做出精准的挖掘工具,精准的工具又能挖更多数据,模型训练得就更准,雪球越滚越大。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数据库里所有数据都来自实验。除了文献挖掘和高通量自动化实验平台 24 小时产出的新数据,他们还会人工实验补充一些知识盲区:明知道某个材料不行,但要知道“哪里不行”,这些失败数据对 AI 训练同样重要。
第二样,是物理模型:在催化、电池等领域推导出结构与性能的关系,转化为可执行的代码、参数和判断规则,数据库给AI 喂真实的知识,物理模型给它套上可解释性的缰绳,让它“理性地思考,而不是产生幻觉”。
把这两样东西和自动化实验串成一个反馈闭环。数据库更大,下一轮模型就更准,实验就更精准,材料性能就更好,然后就是李昊所说的材料领域的“AlphaGo 时刻”:“指哪打哪、想啥来啥“。客户需要一个新催化材料,就必须在很短时间内帮他们找到并做出来;过去试错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找到一个,现在配合 24 小时不间断的高通量自动化实验平台,新材料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
这套闭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自一家头部能源企业的订单。该企业在某类关键催化反应上已研发多年,始终未能突破性能瓶颈。材科源图接手后,在较短时间内即找到了一系列性能显著提升的新材料,目前正在推进中试验证。
这家企业其实有数据,只是已有的数据都聚焦在当前材料的改性上,宽度不够,而好的 AI 模型需要好、中、差不同性能与元素的样本才能遍历整个材料空间,很多企业自以为坐拥大量内部数据,实际上缺乏系统的数据治理,要么孤岛化,要么失败数据早被扔掉了。
这套说辞当然是当事人的一家之言。但一个可验证的细节是:第一个客户,是在公司注册之前就找上门的,订单先于公司存在,这在讲故事横行的赛道里,算得上一种极其稀缺的商业信号。
“材料银行”
李昊描述的商业模式,浓缩起来是一句话:先做轻资产的定制研发服务,同时攒下一座“材料银行”,再重资产自建产线卖材料。
具体分两步走。第一步,帮客户开发新材料、优化工艺、开发 AI 智能体或数据库,快速解决客户研发中的痛点问题,这是定制化的技术服务和 AI 赋能;与此同时,自己也持续做研发,把找到的好材料与工艺存起来,打造“材料银行”,这也是材科源图的独特模式,客户缺某一类材料,就可以来谈分润或买断。第二步是重资产:自建产线,或与产业方合资。目前正在探索的两条产线,一条是绿色电合成高价值精细化工品,一条与固态电池相关。
这个商业模式,明确避开了投资人熟悉的 SaaS 剧本。核心数据库绝不对外,因为卖平台有被蒸馏的风险,“对方买个使用权,开个接口把你整个数据库都蒸馏走了”;更根本的一笔账是,如果用户花 10 块钱用你的平台创造了 1 万块钱的价值,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在李昊看来,卖软件服务永远实现不了AI+材料商业利益最大化,必须卖材料或化工产品才有高营收,“AI for Materials 如果不落地,永远都是 PPT”。挑客户也有一条原则:不跟竞争对手合作,李昊说,如果某个领域可能与客户形成直接竞争,这单生意就不接。另外,与客户合作的数据不仅通过保密协议约束,同时严格规范使用边界,保障客户以及自身的数据安全。
在李昊看来,这套打法正在成为行业趋势:以前讲“高通量实验”的同行,现在纷纷转向自动化实验闭环;以前嫌实验数据库太“土”的,如今也开始往实验数据库上靠。就连他们自己估算的“数百倍
研发效率提升”,也逐渐成了其他公司通稿里的常见说法。“但我们这个数百倍是切切实实针对一些材料研发场景算出来的。”李昊说。
技术路线上,材科源图押了一个与主流叙事相反的注。它不做垂类材料大模型。训练一个真正的万亿参数材料大模型至少需要上万张高性能GPU跑数月乃至数年,业内普遍认为,要开发一个真正的垂类材料大模型,至少需要万卡级别的算力资源,这对任何创业团队来说都是不现实的投入。他们的做法是在现有大模型上调参,衍生出专家化的任务智能体,任务 A 有智能体 A,任务 B 有智能体 B,成本低得多,性能反而更好。
“材料银行”也并非只是商业修辞,催化、电池、半导体材料大量依赖稀土,价格随贸易战和出口限制天天波动;李昊的算盘是,只要银行里的备选方案足够多,“就不怕任何一个材料供应方掀桌子”。
我问他,他认为最先被材料颠覆的领域是什么,他说是固态电池。
人类目前只探索了固态电解质材料空间的 8%,剩下 92% 是一张未知的游戏地图,不知道金矿在哪,就不能轻易断言哪个材料最好;如果按今天的已知信息建产线,明年发现更好的材料,今年的产线就成了一堆废铁。在他看来,每家电池企业都在“画饼”固态电池明年量产,本质是对未知的恐惧。他的保守估计是:预计仍需数年才能实现大规模商业化落地
被材料突破颠覆的行业,历史上并不缺先例,李昊随手举了三个。合成氨是最经典的:人类的粮食依赖化肥,化肥来自氨,传统的哈伯-博世法消耗了全球约3% 的能源,如今已有更便宜的电化学方法,未来可以用可再生能源产氨。锂电池是另一个:1980 年代 Goodenough 发现了锂电池材料,今天我们才能用上智能手机。再往前,混凝土、钢筋的掺杂改变了整个建筑业。“每一个行业变革本质上都伴随着材料突破。从某种意义上说,万物都是材料。”
一个资本先行的赛道
AI for Science 的创业潮起于 2022 年之后,ChatGPT 点了火。
2024 年 3 月的 GTC 大会上,黄仁勋把大语言模型、具身智能和 AI for Science 并列为 AI 三大关键方向;同年 10 月,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 DeepMind 的 Hassabis 和 Jumper,等于给这个研究范式盖了章。此后资本的热情一路走高:海外,前OpenAI 和 DeepMind 研究人员创立的 Periodic Labs 在 2025 年 9 月完成 3 亿美元种子轮,投资人名单上挤着 a16z、英伟达和贝索斯;Lila Sciences 累计融资 5.5 亿美元后,正以 85 亿美元的融资前估值洽谈约 20 亿美元的 B 轮;斯坦福前校长参与创立的 Xaira Therapeutics 一启动便融资超 10 亿美元。
李昊说一开始他用学术语言讲,投资人听不懂;改用科普的方式讲,对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技术优势”。他最后拿来区隔自己的,还是商业化本身:他们是真正交付材料,并且在产业化落地。
把镜头拉远,这场竞赛的中美两边各有各的牌。李昊的观察是:中国在软件开发和落地场景上比美国强,团队规模也大。美国一个高校课题组 20 个人已经非常大,在中国这是常态;美国的优势是算力足、基金体量大,但应用方向偏窄,更多聚焦在超导材料、PFAS 降解这类几十年后才用得上的宏大目标上,不一定能马上产生产业价值。中国更聚焦电池、催化、高分子这些马上能用的材料,“可能没那么性感,但更扎实”。
在我们交流的最后,我问李昊,如果 AI for Science 达到他想象的程度,会是什么样的世界?他说,“那就是小灵通漫游未来”。
那本 1978 年的科幻小说里描绘的未来市,本身就是一座用新材料搭起来的城市:房子、家具都用塑料造,小灵通专门用一章“塑料世界”来记录它;人造器官让器官移植像换零件一样容易;农厂里撒上植物生长剂,庄稼几天就能收获一次;连小灵通去未来市坐的,都是一艘原子能气垫船。把这些想象翻译成今天的语言,就是高分子、生物材料、催化和能源,每一件,都是材料。
以下为虎嗅精选访谈:
虎嗅: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窗口成立一家 AI for Materials 的商业化公司?
李昊: 主要有三个驱动力。第一,我们是这个领域最早把 AI 用到材料研发、并且做到闭环、实现内部“AlphaGo Moment”的团队之一。我们从实验室阶段已经找到了 100 多个全新的功能材料、能源材料,发了不少顶刊论文。所以我认为,我们有这个义务把 AI for Materials 这个领域带起来;第二,粮食危机、能源危机、电力危机,本质上都是材料问题。人类任何一个环节的发展,最终往往卡在某一片小小的材料上。传统范式或理论计算已经赶不上气候恶化的步伐,必须要用 AI 才能把这个事情做好。
虎嗅:这个“AlphaGo Moment”在材料领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昊: 在实验室阶段,我们通过 AI 赋能摸索出了一套方法论——闭环。闭环这个概念,最早可以从我们的论文溯源。我们发现,必须把数据库、AI 模型、物理模型、实验(包括自动化实验)全部串起来,并且做到反馈闭环,才能实现这个“AlphaGo Moment”。数据库更大,下一轮 AI 模型就更准,实验就更精准,材料性能就更好。第一个循环可能不理想,但第二第三个循环后,系统效率就会提升。
虎嗅:实现这个闭环,最难的是哪几个环节?
李昊:第一个是高质量实验数据库,这需要非常多年的积累,我们 100 多号人花了七八年。第二个是物理模型,这是我们的“绝活”,我们能在催化、电池等领域推导出结构和性能的关系,体现在物理公式、参数和代码里。根据我们的深度调研,这两个板块是友商都没有的,没有它们,AI 就实现不了高度智能化。
虎嗅:你们的数据库是怎么积累起来的?
李昊: 2020 年疫情期间我在丹麦,不想出门,就读论文。当时发现一篇美国学者在顶刊报道的新材料,实际上上世纪80年代日本学者就已经报道过几乎一样的材料。这让我意识到信息差。我就想,要不就把所有代表性论文里的数据人工抠出来,标准化存起来。一条数据短则十几个信息,多则上百个,都是高质量的人工标注。一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做,后来国内一些高校老师朋友也加入,让学生帮忙,就这样做了七年。公司成立后,我们组建了专门的数据挖掘团队来持续推进。我们现在拥有的数据库体量是全球最大的——百万级,年底可能达到千万级。
虎嗅:拥有专业化数据,为什么你不选择自己训练一个垂类材料大模型?
李昊: 要开发一个真正的垂类材料大模型,往往离不开这个“万卡定律”。国内哪个初创团队能凑到一万张卡?我们不做垂类大模型,我们基于已有的大模型进行调参,衍生出专家化的任务 Agent,这样可以绕过通用大模型的问题,训练成本低得多,性能反而远超所谓的垂类大模型。
虎嗅:材科源图的商业模式是什么?
李昊: 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是轻资产服务,帮客户开发新材料、优化工艺、开发 AI 智能体或数据库。这是定制化的技术服务和 AI 赋能。同时我们自己也在持续做研发,把找到的好材料存起来,打造“材料银行”。客户缺某一类材料,可与我们洽谈多种形式的合作。第二步是重资产,自己建产线或与产业方合资。AI for Materials 如果不落地,永远都是 PPT。产业化落地才能实现商业利益最大化。
虎嗅:“材料银行”这个概念是怎么来的?
李昊: 是我们提出的概念,也写了一篇评述论文。现在原料供应波动非常大,价格受贸易战、出口限制等影响。如果材料银行里有足够多的备选方案,我们就不怕任何一个材料供应方掀桌子。不管是因为价格波动还是地缘政治。催化材料、电池材料、半导体材料都大量依赖稀土,价格每天都在变化。我们要做的,就是源源不断地找材料,确保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能拿出一套最经济可行的方案。
虎嗅:目前AI for Science赛道有一些公司已经融了不少钱,材科源图目前在行业里处于什么位置?
李昊:高度领跑。以前说“做高通量实验”的现在都说要做自动化实验闭环了;以前觉得实验数据库太“土”现在都在往实验数据库靠拢,这都是我们的商业计划书中的内容。现在几乎所有友商都在转舵往我们的理念靠拢——不过,整个领域能蓬勃发展起来,也是我们非常希望看到的。无论是从技术板块齐全度,还是实验数据库、物理模型、AI 驱动的自动化实验、全球布局、一个真正懂材料的创始团队,每个单拎出来都是我们最全。
虎嗅:在材料的方向上,未来三到五年最有可能发生变革的领域是哪里?
李昊: 固态电池极大概率是第一个。因为人类目前只探索了固态电解质材料的 8%,还有 92% 的未知空间没有被探索。就像一个游戏地图,你不知道哪里有金矿,就不能轻易判断哪个材料是最好的。如果以今天的已知信息去建产线,明年发现更好的材料,那今年的产线就是一堆废铁。这就是为什么每家企业都在说明年量产,本质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固态电池的复杂度其实不像某些“天书级”材料那么高,用我们的方法学完全有可能在短期内把认知覆盖掉大半,但封装、稳定性测试、经济性验证、产线建设加起来,保守估计还要两年才能有安全且经济合适的固态电池车。
虎嗅:把时间拉得再远一点,你觉得未来哪些领域会率先出现因为材料突破而产生的行业颠覆?
李昊: 传统化工领域已经有,合成氨是最经典的。人类粮食依赖于化肥,而化肥来自于氨。传统的哈伯-博世法消耗了全球约3% 的能源,现在已经有了更便宜的电化学方法,未来可以用可再生能源产氨。
虎嗅:如果公司失败了,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李昊:很难想象。我们对科学和产业始终怀有敬畏。如果说有风险,那便是我们的成长能否跑赢行业需求。
文章标题:日本最年轻的终身正教授回国创业,要攒一座“材料银行”
文章链接:https://www.huxiu.com/article/4883359.html
阅读原文:日本最年轻的终身正教授回国创业,要攒一座“材料银行”_虎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