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亚运会预算从850亿日元增至约2600亿日元,取消集中亚运村后运动员遭遇住宿混乱、证件验证延误等问题,凸显大型赛事即便“节俭办赛”仍难平衡成本与体验。** **要点** **1. 预算膨胀至原计划三倍** 申办时预算850亿日元,因项目从36增至43个、日本物价上涨约1.3倍、人工及建材成本上升,最终大会经费预算约2600亿日元,含亚残运合计约2980亿日元,总支出预计超3700亿日元。 **2. 取消集中亚运村导致住宿混乱** 原本建设选手村需600亿日元,取消后改用酒店、邮轮和集装箱临时设施,节省了重资产投入,但运营复杂度飙升。参赛人员增至约1.7万人,出现男女运动员同住、教练与运动员混住、证件激活等待数小时等问题。 **3. 节俭办赛面临极端天气与体验风险** 约400名住集装箱设施的运动员因强降雨被紧急疏散。在削减建设成本的同时,临时设施在安全问题、基本保障上难以满足运动员需求,赛事体验与财政负担之间的平衡仍是难题。 **4. 赛后“不留包袱”思路与长期成本矛盾** 日本曾因东京奥运会留下8座永久场馆面临运营负担,本届试图通过租用既有场馆、翻新而非新建来减少遗产包袱。但预算仍大幅超支,说明“节俭”并非简单削减成本,而需在赛事价值、财政可持续和运动员保障间找到可持续方案。
三倍预算办赛仍被吐槽,名古屋亚运的钱花哪了?
2026-09-20 07:31

三倍预算办赛仍被吐槽,名古屋亚运的钱花哪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体育产业生态圈,作者:ECO氪体,头图来自:视觉中国


9月19日,第20届亚运会在日本爱知县首府名古屋正式开幕。


这场时隔32年再次来到日本的亚洲体育盛会,原本应该以一场精心准备的开幕式拉开序幕,但运动员住宿、信息录入、交通接驳等一系列问题,已经让这届亚运会提前成为了舆论焦点。


一向以严谨细致著称的日本人,为什么会在一场如此重要的大赛上接连“出错”?


亚运会的钱,花哪去了?


“节俭办赛”的背后,是一笔非常典型的城市商业账。


2016年申办时,爱知·名古屋亚运会的大会主办方承担经费预算为850亿日元,大部分预算将由该县、市承担,同时依靠赞助和门票销售等方式来创造收入。


但如今,仅亚运会本身的大会经费预算已经达到约2600亿日元,约为当初的3.1倍,如果连同随后举办的亚残运会计算,两项赛事合计达到2980亿日元,再加上基础设施、宣传等相关支出,总支出预计约为3700亿日元。


所谓的“低成本办大赛”,或许在外界理解为少修几座体育场、不建亚运村。但实际上,围绕运动员、媒体、住宿、交通、安保、国际接待这些持续发生的成本,同样是非常重的办赛成本。


按照组织委员会在2026年3月公布的数据,亚运会的住宿仍然是最大的支出之一,约520亿日元(含亚残运会约100亿日元),竞赛相关约450亿日元,IT及媒体约480亿日元,场馆临时整备约260亿日元。



那么钱到底花哪了?首先是赛事规模本身发生了变化,2016年最初构想按照36个竞赛项目测算,后来增加到43个大项,仅竞赛项目增加就带来了约80亿日元成本。


此外,自2016年获得主办权以来,过去十年日本经济环境发生变化,爱知县官方测算显示,日本国内企业物价指数约上涨至1.3倍,建筑材料、住宿价格指数以及汇率均有变动,导致主体育场翻新的建筑材料、人工成本均有上升。


十年前按照当时的物价水平和赛事规模设计的大会,到了十年后,则需要面对完全不同的成本结构。


面对如此高昂的账单,日本已经做出不少削减。其中取消原计划建设的集中式亚运村,据官方测算可节省600多亿日元。游泳和马术部分项目移到东京、减少足球场馆、取消马拉松游泳,各项削减合计超1000亿日元。


值得一提的是,本届亚运会有一个全新的场馆——爱知国际体育馆,其本质上是一个爱知县的新体育馆建设项目,并不是单独为了2026亚运会建设的一座场馆,由企业负责设计建设,建成后移交给爱知县,再由运营方获得30年的运营权,其建设费用并未计算入亚运账单。


最重要的是,预算终归是预算,在大赛开幕后,实际花费仍可能变化,多方预判最终总支出可能突破3000亿日元。


这或许就是大型赛事的成本困境,即便主办方没有“大拆大建”,在知道怎么省钱并努力节俭之后,仍然发现很难做到真正的“节俭”。


节俭办赛,怎么省到住宿上了?


选手村被砍掉了,但住宿账单并没有消失。


据官方披露,在2016年的原始方案里,最初预算中有300亿日元用于亚运村的临时设施建设,但到了2023年被宣布取消,原因是建设成本已经明显超出2015年前后的价格水平,爱知县知事大村秀章当时公开解释,原本300亿日元的成本可能膨胀到600亿日元左右。


楼不盖了,立省600亿?现实是,亚运村的实际需求仍在,该花的钱一样得花。


原本集中在一座选手村里的住宿需求,被重新分配到酒店、邮轮和移动式住宿设施中。而酒店代表着分散,邮轮意味着新的运营模式,移动式宿舍则相当于临时设施,运动员最终感受到的,就是床位、房间、隐私、交通和配套服务这些非常具体的事情。


到了赛事临近阶段,参赛规模从原先预计的约1.5万人增加到约1.7万人,住宿系统的压力进一步放大。路透社9月17日的消息称,日本代表团副团长水鸟寿思也透露,日本的部分运动员在办理入场手续时也遇到证件激活问题,有人等待了数小时,还出现男女运动员同住、教练和运动员被安排在一起等情况。


到底是花600亿日元左右建设一座临时选手村,还是把这部分建设成本砍掉,然后承担更复杂、更分散的住宿运营成本?日本最终选择了后者,减少建设,用资产轻量化的方式办赛。但目前来看,考验依然相当大。


当然,兴建亚运村并非一笔“一进一出”的简单买卖。不少举办地都会在建设前就设计赛后利用,或者借助亚运会的机会提前完成一片城市住宅的开发,具体要看城市在赛后如何利用。


但这至少证明一件事,当大型赛事逐渐拒绝“大兴土木”,节省重资产投入,往往意味着增加运营复杂度,而减少重资产投入,也未必意味着能减少成本的大头,如何平衡最终的账单,留给未来赛事探索的空间仍然广阔。


办体育大赛,能否不留“包袱”?


日本举办过多次大型综合赛事,东京奥运会留下了8座新建永久场馆,赛事结束后,日本持续面临着这些场馆的运营、维护和赛后利用问题。


还有没有必要用过去的方式办一场大型赛事?面对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这届亚运会从一开始就把“简约合理办赛”写进了核心理念。


2016年申办时,850亿日元的预算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压缩的目标。如今,面对超预算的情况,当地组委会又不得不通过商业收入、彩票等多种方式筹措资金,承担着相当规模的资金压力。


过去举办奥运会、亚运会,需要建设新场馆、运动员村、改善城市基础设施,然后期待赛事带来旅游、消费、城市品牌和长期产业价值。但问题在于,这种模式越来越依赖巨额前期投资,而体育赛事本身并不能保证这些投资全部在赛后转化为收益。


那些拥有成熟场馆体系的城市,的确没有必要过度重复建设,但对于财政压力更大的地方政府而言,能够避免一座大赛的“遗产”变成长期财政负担,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换言之,面对办赛的收益风险,“不留包袱”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成绩。


爱知县、名古屋市的思路自然很清晰,能租就不建、能用旧场馆就翻新,把比赛放到东京既有设施、选手村不再作为必须建设项目……种种举措,的确无法照顾到每一个环节,但都能让赛事负担尽量缩小。


但这套模式并不意味着“越省越好”。9月8日,名古屋遭遇强降雨,约400名住在木制集装箱住宿设施的运动员和工作人员一度被疏散至安全区域。当赛事把更多住宿和运营需求交给临时设施,如何确保这些设施在极端天气等特殊情况下仍能满足运动员的基本保障?


如果一项大赛连基本的运动员生活都出现问题,甚至运动员无法以最佳状态竞技,那么赛事的意义和价值是否也会动摇?


从卡塔尔世界杯、巴黎奥运会到米兰冬奥会,近年来大型赛事都在尝试更多利用既有设施、控制新增建设和降低赛后负担。但本届亚运会的预算情况也证明,这些关键词都不可能靠简单的削减成本来实现。


现代化的办赛方式,最终考验的不是单纯的成本高低,而是在赛事体验、财政负担、城市价值和赛后利用之间,找到一个可持续的平衡点。


对于今天的亚洲乃至全球大型赛事而言,如何少一些重复建设、少一些赛后包袱,同时把有限的资源真正用在赛事和运动员身上,或许才是“节俭办赛”真正值得讨论的地方。


随着亚运大幕的拉开,所有预算、场馆和住宿问题都会退到幕后,比赛本身终于成为主角。运动员一次次突破极限的瞬间,以及那些关于坚持、竞争、和平与体育精神的故事,才是一场大赛最应该呈现的内容。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体育产业生态圈,作者:ECO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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